云天成微微一怔,带着一丝郑重的语气说道: “假如可能的话,我必定尽力完成前辈的托付。若能遇见合适的传人,我也会将这本《徐福记》好好传承下去。” 徐福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点头,深深地对着云天成拜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 “云小友,承蒙你应允,老朽在此感激不尽。” 云天成也是慌忙回了一礼。 徐福直起身子来,又叮嘱了一句: “云小友保重。” 随后,他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 “这世间的‘长生’啊,未必是最好的归宿。” 接着,他凄惨地一笑,转身离去。 云天成看着徐福的背影,仔细回味着徐福最后的那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他也迈开脚步,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当云天成回到小院的时候,惊讶地看到院门前竟然站着一个侍者,似乎专程在此等他。 “你是?”云天成眉头微皱,暗生警惕。 那侍者微微躬身道: “这位道友,白姬道友让我在此等候,将一封信和一个储物袋交给此院的幸存者。想来,便是您了。” 云天成一愣,但随即点点头,接过信和储物袋。 侍者再次躬身,默默退下。 走进小院,云天成来到小亭中坐下,打开那封信。 信纸展开的瞬间,他就吓了一跳。 好重的杀意!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共七个杀字。 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浸满了血腥与恨意,让人感受到那份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畜生,但那个人,他是!” 这紧接着的第二句话,更让云天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继续看下去,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心上。 原来,白姬当年血洗那个叫天清宗的门派,并不是因为她残酷无情,而是有着极其悲惨的过去。 那个门派表面上是名门正派,但实际上,却修炼着一种惨无人道的邪恶魔功,名为“纯血大法”。 而修炼这门功法的条件,必须以至亲的血肉为引,甚至将自己的子女作为最佳的修炼材料。 白姬的母亲,是门派里太上长老的亲生女儿。 而她的父亲,就是门派的太上长老。 每一个生下来的孩子,只要是女的,白姬的父亲就会留给自己。 男孩中只有特别杰出的,有培养价值的才会留下。 其他的都会被残忍地杀掉,用来炼成丹药,成为太上长老修炼“纯血大丹”的主材。 而女孩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也会被他炼成丹药。 云天成读到这里,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也无法继续平静地阅读这封信,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被关押在无尽绝望中的少女,日日承受着亲人被杀、被炼制成丹药的场景。 白姬的母亲——这位太上长老的妻妾之一,当她不再年轻时,也被送进了炼丹炉。 而白姬从小到大,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亲之人一个个走进了炼丹房,再也没有出来。 最后,不想顺从父亲的白姬,选择了逃跑。 但却没能逃掉,终究屈服于自己的父亲。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被带去炼丹房。 每天生不如死。 她的一生,是彻底的噩梦。 白姬最后忍受不住,终于崩溃自杀。 她变成骷髅之后,练了白骨大法。 而她强烈的怨念,也让她在死后依然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促使她一步步走向复仇之路。 白姬屠光了那个门派中的所有人。 因为她认为: 门派中所有能活着的男人都该死。 而所有的女人,包括白姬自己在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此后,白姬虽杀人如麻,但杀的也全是在她看来穷凶极恶之人。 信中的文字,充满了绝望与怨恨。 云天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超级震撼和极度不适。 随后,他接着往下看。 信的结尾部分是这样写的: 我不信获得不死之草会像侍者说的那样没有代价。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们就把储物袋中的宝贝都分了吧! 里面有我一辈子的珍藏。 如果可以的话,幸存之人就建立一个孤儿院吧。 他们太可怜了。 天下之大,全救是不可能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在信的最后,她写的是: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看到这句话,云天成忍不住心头一酸。 尽管白姬在世人的眼中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杀人无数。 但她心底深处,依然怀有一丝善意和对世人的悲悯。 这或许也是她在第三场试炼中,没有通过的最终原因吧! 看完信,云天成盯着手中的信纸和储物袋,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沉默良久...... 最后,他轻叹一声: “白姬,你或许是个好人吧。” “你的愿望,如果我有余力的话,会替你完成。” 云天成没有急于打开白姬赠与的储物袋。 他一来没有心情,二来觉得时机不合适,三来觉得自己实在太累了,急需休息。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里休息。 云天成将花果山变成了一颗极小的沙粒,放置在了院子中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 然后他又将自己变得像尘埃一样小,跳了进去。 就这样,他回到里面的水帘洞,安心地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云天成早早起床,静坐在亭中。 耳中只听得晨风轻拂,花鸟低鸣,仿佛一切回归了宁静。 他开始闭目静修。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院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睁眼一看,只见一位侍者走了进来,神情恭敬,双手拢袖,躬身说道: “云道友,岛主大人有请,请随我前往大殿,参加庆功大宴。” 云天成心中微微一动,知道今天的“庆功宴”恐怕少不了波折。 徐福的告诫还在耳边回响,但既然王诩亲自召见,他也无法推辞。 无论如何,自己要离开这祖洲必须得岛主同意。 收拾了一下心情,云天成站起身来,朝侍者点点头: “前面带路吧。” 他跟着侍者走出小院,行至门口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段时日的小院。 院子里的石桌、花木、客房,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 云天成眼中浮现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那些与他一同参加不死大会的修士们在院中齐聚的场景: 有人欢声笑语,有人饮酒谈天,有人畅谈未来,当然也有人冷颜冷语。 那种短暂的平静与欢乐,仿佛是过去了许久的旧梦。 他忽然微微一笑。 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