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喜欢

第34章

“谢谢大家的关心,之后盛大会召开记者会, 请大家移步万华酒店。” “对不起, 无可奉告。” “有什么事可以在记者会上问,我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回答大家。” 这种记者发布会的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去了相当于没去,问什么也是那几个律师来来回回绕圈子。 有个小个子女生趁体格优势从几个保镖的空隙那里突围,直接跑到陆衍南身后,拦住要上车的他。 “陆先生,陆岷南故意伤害八条人命,人神共愤,为什么您还要找律师为他辩解, 他是您的哥哥, 是亲人, 那死去的人就没有亲人了吗?您找律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人再也等不到他们的孩子、丈夫、爸爸回来了?” 小姑娘应该是刚出学校,对这种社会新闻很有自己的想法,咄咄逼人之中,保持着自己那份正义感。 “那你为什么要问故意这两个字?警方已经公布相关证据了么?” 陆衍南反问她一句,只不过是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却让人手脚冰冷,所有想说的话都如数又咽了回去。 等了几秒,陆衍南上了车。 车子一路向西,在这条路的最西边,是一家私立的精神疗养院。 在医院面前停稳之后,陆衍南下了车。 进了医院,他驾轻就熟的走向最后方的VIP大楼里,坐着电梯直接到了十楼。 刚进病区,就有护士跟他打招呼,陆衍南点点头,走到里面最大的那个病房。 病房是两室一厅,陆涛此时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紫砂茶具,刚刚才翻滚开的矿泉水被他倒进茶杯里,升起一缕白烟。 除了面前茶水升起热气之外,陆涛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医院不允许抽烟,但没人敢过来管他。 陆衍南先是跟他打招呼。 “爸。” 接着往里屋看了一眼。 “别看了。”陆涛抖抖烟灰,“吃了药,刚睡着。” “哦。” 陆衍南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陆涛递给他一杯茶。 两个人刚开始谁也没开口,直到陆衍南手里的茶水喝完,他才出了声。 “判了。” “几年?” “十五年。” 陆涛没再说话,皱着眉头把猛吸一口烟。 两个月前,隔壁市某一工地发生一起施工升降梯折断事故,造成八人死亡,两个人受伤。 这件事发生后还不到三天,帝都某区公安发出公告,某地产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希望受害者踊跃报案。 这两起事故好巧不巧,都发生在一家公司。 盛华地产。 而盛华地产的法人,正是陆岷南。 没错,盛华就是当初陆衍南几个叔叔集资办的,他们都受到了三叔的蛊惑,纷纷拿出钱准备东山再起,谁料陆家三叔用了一些手段,用一块根本没谈妥的地让几百人交了钱。 事发之后,陆家三叔直接就坐轮船偷渡去了国外,这时大家才发现他早就转了国籍。 大难临头各自飞,没出事前都一口一个叔叔侄子的喊着,出了事,那些人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陆岷南。 只因为那些合同上,盖得就是陆岷南的公章。 八个受害者以及几百个被骗者联合上书把陆岷南告上了法庭,方舒怡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给陆衍南打了电话,让他帮帮陆岷南。 怎么帮? 陆衍南这段时间跑断了腿,再三确定陆岷南对这件事不知情后,他直接搬出来了盛大法务部为人辩罪。 可白纸黑字都是陆衍南签过的名字,还有人拿出来了陆岷南在电梯事故后在办公室骂那几个人该死的录音。 一下子,引起众怒。 大家发现盛大和盛华只有一字之差,两家公司的股东都差不多一样。 又把对陆岷南的愤怒转移到了陆衍南身上。 而方舒怡也在陆岷南被警察带走那天精神失常,当天晚上拿着菜刀要砍陆涛,随后就被送到了这里。 今天是陆岷南二审判决的日子。 法院给的结果跟上次一样。 十五年有期徒刑,几千万的罚款。 陆涛手里的烟燃尽,他放在烟灰缸里。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老了十岁,本来还没有多少白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两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面的事不要管了。”他告诉陆衍南。 其实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哪怕陆岷南真的什么也没干,可合同是他签的,公章是他给的,对方只要有这两样证据,就能狠狠的咬死他。 再怎么上诉也没用。 “就让你哥长长记性。”陆涛说。 陆衍南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的状态比陆涛好不到哪里去,已经很久没刮胡子了,衣服也乱糟糟的,往日精明能干的总裁变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大叔,只有在喝水时,还能窥见一份与生俱来的矜贵。 “回去休息吧。”陆涛叹了一口气,“你该好好管理盛大了。” “好的。” 能做的,陆衍南已经都做了,他没有强大到对这个世界法律只手遮天,况且他也不认为陆岷南一点错没有。 进房间看了熟睡的方舒怡一眼,陆衍南跟陆涛告了辞。 严理在门口等他。 陆衍南往外走时,拿起手机给沈柠安打了一个电话,那边依旧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摁灭屏幕。 这段时间他一直再跑陆岷南的事,因为舆论比较大,每天一出门都会被记者包围。 事情闹得太大了,全国眼睛都盯着他,陆衍南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压下已经上了国家频道的新闻。 害怕这件事牵连到已经出名的沈柠安,他一直没有去找她,又不想让沈柠安担心,他也没主动联系过对方。 还有就是根本没时间联系。 陆岷南的事,盛大的事,盛华的事,住院发疯每天要见他的方舒怡,以及要吃人的记者。 他每天像个陀螺,只顾得找关系找证据,每晚还要去劝导方舒怡。 忙到连水都喝不了一口。 如今终于有了缓口气的功夫。 陆衍南松懈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沈柠安。 在旁人那里,他是儿子,是陆总,是陆先生。唯独在沈柠安那里,他是陆衍南。 可刚才从法院出来到现在,他打了三个电话,沈柠安都在通话中。 跟谁打电话呢? 用了这么长时间。 陆衍南酸溜溜想着,打开微信发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条消息。 【在给谁打电话?】 这句话刚发出去不到一秒,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以及那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衍南:“…….” 他反应了几秒,问严理要来了手机。 找出沈柠安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嘟。 十几秒后,那边有个男人声音传出来。 “喂?” 车内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严理感觉车里的水汽都汇聚在一起变成了锋利的冰刀。 陆衍南声音骤然降到零度以下,让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谁?” 作者有话说: 现实生活中判决不会这么快,所以算是这本书私设吧 大家猜猜最后是谁呀,猜对发个小红包 ◇ 第38章喜欢 ◎这张卡,好像是沈小姐给您留的分手费。◎ “我是沈柠安的爸爸。” 一时间, 车内冰雪消融,严理转过头看陆衍南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接着陆衍南又正襟危坐,像是跟老丈人通电话, 声音也变得有礼貌。 “叔叔好, 安安在吗?” “不在。”沈凯问, “你是谁?” “我是…”陆衍南想说男朋友,又记起上次他去医院探望沈凯,沈柠安做介绍时一脸纠结,似乎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所以那时候他说了一句是老板, 解决了沈柠安的窘迫。 然而现在他并不想说自己是沈柠安的老板了,他和沈柠安早晚有一天要见家长。 可如果不跟沈柠安商量就擅自说自己是男朋友的话, 她会不会为难。 斟酌半天,陆衍南才报出自己名字。 “陆衍南。” “哦陆老板啊。”沈凯还记得他的名字,“你找安安有事吗?” “我…”陆衍南被问住。 我想她了, 但好像手机微信都被拉黑了, 所以用别人电话试试。 陆衍南不傻,知道这话断然是不能跟沈凯说的。 便找个蹩脚的理由:“有事找她。” “事情着急吗?”沈凯告诉他,“安安跟她妈妈出门旅游了,没带手机,如果你的事着急的话,我就让她给你回过去。” “挺着急,麻烦您让她给我回个电话。”陆衍南连忙说,“谢谢。” 陆衍南挂断电话,严理又扫了他一眼。 开玩笑道:“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两个人工作这么多年, 他记得之前盛大给非洲某个小国捐赠了一栋楼, 国王知道以后接见陆衍南, 陆衍南都没有像刚才打电话这样,手心一直握着,背也一直挺着。 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你懂什么。”陆衍南把手机还给他,又拿出自己手机拨了拨沈柠安的电话。 依旧是那个女声,那句话。 “你说她怎么把我拉黑了?”他像是在问严理,又像是自言自语。 “想跟你分手了呗。” 严理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刺骨的冷从后背蔓延过来。 他又连忙改口:“沈小姐也许只是生气您这么久没联系她,小女生都这样。” 严理以前算个浪子,恋爱经验丰富,对女人性格也算了如指掌。 他告诉陆衍南,女孩子在大事上很明辨是非,但有时候很在意一些小细节。 比如你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她可能就觉得你不在乎她了,就会做一些引起你注意的事。 陆衍南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銥誮 “当然是真的。”严理说,“如果沈小姐没拉黑您,反而会很可怕。” 以严理以往的经验来看,真正想要分手的人,不会拉黑删除,她只会—— 当你死了。 “那我现在也联系不到她,怎么办?” 陆衍南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沈柠安,他就算再忙,每天也能挤出一两分钟时间跟人聊天。 之所以一直没找,是害怕沈柠安担心。 “不是说要给你回电话吗。”严理提醒他,“等着吧。” - 沈柠安接到沈凯电话时,正在某旅游市里一座寺庙祈福。 她的戏杀青以后回家歇了两三天陈琳就回来了,也许是她这段时间低落的情绪引起了父母的注意,那天陈琳提起下一条旅游路线是自驾去西藏,问她要不要一起。 受陈琳的影响,沈柠安对房车自驾游这件事一直很向往,只不过之前没有机会。 “据说西藏能让人脱胎换骨。”陈琳向她描述了一番朝圣之地的风景,再次发出邀请,“一起去吧,安安。”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沈柠安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跟陈琳上了路。 目的地是西藏,但一路上陈琳还是规划了好多要去的城市,自驾就是这样,可以随时看各地风景。 反正她们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临出门前,沈柠安没有带手机,只是带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脱离娱乐圈以后,她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工作,和联系的人。 如果沈凯想她了,直接给陈琳打电话就行。 寺庙里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从西殿出来,陈琳接到了一个电话,几秒后,手机就到了沈柠安手里。 “爸。” “安安,你们现在在哪呢?” 沈柠安报出来所在城市的名字,笑道:“我在寺里给你祈了一个平安吊坠,大师帮忙开了光的。” 沈凯随口问她价钱,然后痛心疾首:“一个破石头要三千,他怎么不去抢呢。” 沈柠安转移话题:“爸,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哦对了,刚才你老板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急事找你,你现在方便就给人家回个电话吧。” 沈柠安还做演员的时候,很少有跟老板直接接触的机会,一般公司有什么事都是先找经纪人,再由经纪人跟艺人谈。 她唯二跟老板谈的事情,一是换经纪人,二是续签合同那次。 于是她多嘴问了一句:“哪个老板?” “陆衍南。” 短短三个字,让沈柠安呼吸一窒,拿着手机的手也颤了一下。 这个城市地理位置偏南,明明已经是十一月,温度依旧有二三十度。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不要钱一样撒着光热。 沈柠安感觉有些刺眼,用手挡了挡光。 “安安?”沈凯声音再度响起,“怎么了?” “没事,爸。”她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哑声说道,“以后这个人的电话你不要接了。” “嗯?为什么?” “因为这个老板…”沈柠安顿了顿,“想潜规则我。” 电话挂断以后,沈柠安在原地站了十几分钟才挪动了脚步。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陆衍南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是感觉分手没分干净,还是他和那个叫简希的人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能去想。 不能再心软了。 吐出一口气后,她转身去找陈琳。 几分钟后,她在一个池子旁边找到了双手合十的陈琳。 似乎每个寺庙都有这么一个许愿池,来来往往的人,不管信不信,都要扔进一枚硬币去讨个彩头。 许完愿,陈琳回头看见她,直接塞给了她一把硬币。 “去许个愿啊,安安。”陈琳笑,“听说可灵了。” 沈柠安看着硬币,回忆又满满占据了头。 几分钟后,她叹了一口气。 把一枚硬币扔进池子里。 心底说着:“佛啊,如果你真的这么灵,那就让我忘记他吧。” - 陆衍南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等来沈柠安的电话。 除此之外,他回到家以后,发现沈柠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严理跟着他忙了这几个月,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各个事情告了一段落,他想着睡个昏天地暗。 结果刚回到家,就被自己老板一个电话喊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陆衍南濒临暴走边缘,压制着那份怒意把自己发现的事说了出来,把卡往严理面前推了推。 作为助理,严理很得陆衍南的信任,所以陆衍南的私人账户也是他在管理。 看着这张银行卡的卡号,他感觉很是熟悉,一边猜测着,严理查了查之前给沈柠安转账的账号。 几秒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好像您之前让我给沈小姐打的那笔钱。” 陆衍南整张脸都是阴沉的:“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理心说这我他妈哪知道啊,你不应该问沈柠安吗。 却又不敢对陆衍南说这些话,他想了想,起身:“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