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境

第二十七章 小心心

　　“融合它……融合……” 　　“谁？”吴法一个滚动，闪到一旁，灯妖推倒旁边的惨像，把妖怪书压倒在下。 　　几个趁机跑出大殿，外面一改之前的平静，黑色的云团压下，丝丝黑线握住萤火虫的身体，消散于无形中。 　　桥不见了。 　　吴法握住野猪耳朵，转向跑到庙宇后方，那里的水宽较窄，野猪顺利跳了过去。 　　“轰”的一声，庙宇的房顶被掀开，神台上的残缺神像拖着自己膨胀的残余，转向他们。 　　没眼睛，只剩下半身，它居然能准确无误盯准他们方向，翻墙而下。 　　“别愣着，跑啊！” 　　空间里的碎片发出“啪啪”声，正在破裂的边缘。 　　对邪镜最了解的妖怪书忽然异变，吴法他们在这不熟悉的地方变得非常被动，踌躇间，心脏一紧缩，她的眼神里出现一幅景象。 　　“小猪，往右。” 　　右边镜片地板上出现一片碎玻璃，上面隐隐泛起莹色，尽头突兀地出现了一座木屋，周边闪现五彩光线。灯妖聚气包裹住野猪四只蹄子，野猪奋力跑过去，越过最后一小步碎片时失力倒下，吴法摔下地，撑地时碰到碎片，要不是灯妖手明眼快抓住她的手，右手怕是要报废在此了。 　　这时的残像追了过来，利用高大的身躯想越过玻璃碎片。 　　“噼、啪啦。” 　　碎片突然聚合在一起，尖刺状的长玻璃刺向残像，旁边的几根玻璃非常柔软地想捆绑住它，可惜力气不敌被甩开，架不住变长的玻璃尖刺数量多，一时跟残像斗在一起。 　　吴法抬起自己手，看向还在流血的手掌，若有所思。 　　“呼，融合……” 　　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她确定自己听清了，而且就来自身后的木屋。 　　外面残像还在发疯，后面木屋挡住去路，只剩下一个去处。 　　吴法看了眼被灯妖包裹好的伤口，“走，进去瞧瞧。” 　　灯妖不太想去，却说不过吴法，不情不愿跟在他们后面。 　　木屋没有门窗，走进往里看去，中间摆了一张普通的木桌，上面放了个半人高的心脏，深红，饱满。 　　“噗通，噗通。” 　　隔了好几米，心脏的跳动却好像近在耳边，非常清晰地穿进耳朵。 　　“它快死了。” 　　“什么？” 　　灯妖跳到窗沿上，指着里面道：“它出来太久，能量快消耗完了。” 　　吴法转头，吃了一惊。 　　里头的心脏哪里还有活力的样子，干瘪灰白地斜躺在桌上。 　　“那是什么？”吴法问完才发现妖怪书不在身边，野猪晃了晃肥大的脑袋，毫不关心地趴在一旁，在邪镜里它似乎特别疲累，身体缩小许多。 　　灯妖踌躇了一会，开口道：“我知道。” 　　吴法听它说完后，目瞪口呆，指着屋里道：“妖怪书的心脏？你确定？！” 　　“一般的妖怪想要修炼成仙，必须得用自己的血肉灌溉出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妖怪成仙的秘密就在此，一般的大妖都会有，它不是说自己叫妖怪大王吗？有心脏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出现在这，这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别说成仙，它会当场自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常年待在图书馆，总能听到一些东西嘛。说起来张林森他们也知道妖怪书的存在，不过他们把那张古画当做它了。” 　　妖怪书说过可以信任张林森，它说了真话吗？ 　　吴法想到一件事，“你不肯承认它身份，是因为它弄丢了心脏吧。” 　　“嘿嘿。”灯妖笑了笑，对她道：“它一日融合不了心脏，也就一日不能真正属于它自己，像这次被邪镜残留的邪气一下就混乱了它的神智。” 　　不能掌握自身的妖怪，不能被它们所折服，更别提听它指挥。 　　妖怪书这个大王，名不符其实。 　　“小法，它的心脏快死了，你的血可以救它，不过我提醒你，这本书表现得并没有它现在这般纯良，它可是早在所有妖怪之前就存在了，跟你签订誓约的意图肯定不单纯，哼。” 　　要想清楚，这不是轻易能下的决定，但…… 　　回想过往种种，吴法叹了口气，取下缠在手掌的布，把手贴在只剩下一张皮肉的肉上。 　　从外婆家出来后，说觉悟也好，认命也罢，她心里很清楚，整件事和她早已分不开。 　　她相信妖怪书吗？相信张林森吗？ 　　或许，都不，但她相信自己。 　　“既然逃不掉，撸起袖子加油干！” 　　心脏的血肉被信任填满，灯妖叹了口气，跳上桌，把手也贴在上面，野猪趴在地上，看了许久，哼哧哼哧跑过来，獠牙插进心脏。 　　“噗通，噗通。”微弱的心跳变得强健，“咔嚓”，心脏缓缓立起，在他们的注视下，两瓣肉身打开，血管包裹着一颗更小的心脏。 　　这才真正是妖怪书的心脏？ 　　好漂亮，一整颗金色。 　　“融……融合。”声音再次响起，正是从心脏发出来的。 　　它老说融合，是什么意思？ 　　灯妖咬牙道：“小法，用你的血抹上去，把它拿出来就好了！”野猪也在一旁哼哧哼哧，看样子快坚持不住了。 　　吴法连忙按灯妖说的做，金色小心脏轻易掉进手心里。 　　“妈妈。” 　　啊？ 　　“妈妈，妈妈需要这个。” 　　吴法手心出现一个图画，像某个雪区图案。金色小心脏蹭了蹭她手心，随后安静躺下，木屋剧烈抖动，木墙断裂。 　　灯妖一把拉住她手，“快跑，要塌了！” 　　刚跑出来，木屋“轰”地全部倒塌，外面的玻璃世界开裂的更加厉害，那只残像不见踪影。 　　灯妖指挥野猪往古庙跑，一道光柱从劈开的屋顶直冲往下，玻璃反射光到四周，这个世界第一次一片明亮。 　　跑到古庙里，吴法第一时间跑到神台后，妖怪书不见影子。 　　灯妖着急站在光柱旁，“小法快来！” 　　“小书怎么办？” 　　“不用担心它，它心脏都在你那呢！” 　　野猪拱她进入光柱，下一秒他们便出现在吴法家里，妖怪书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手心里的金色小心脏蹭了蹭吴法手心，蹦下来，一跳一跳跳到妖怪书身上，书封面上出现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