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 严实的两瓣窗帘被没关紧的缝隙吹开一角,微亮的天光照在床尾的一双脚上,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叽叽。” 一只黄绿色的小鸟站在窗外,绿豆大的黑眼睛紧紧盯向床上,意味不明。 “啊!” 那双激烈抖动的双脚主人一声惨叫,小鸟猛的撞到玻璃上,眼看进不来,扑哧翅膀,急切的飞向天空。 被子踢开,床上躺着的人翻了个身,紧皱的双眼想睁开,却似乎被梦境困住。 这人抱住膝盖的双手忽然冲向上方,胡乱抓取几下,牙关咬的死死的,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满脸别的通红,关不住的泪珠从眼角掉落在床上。 “砰砰砰。” 窗外响起细小的敲窗声,慢慢这个声音多了起来,越来越大。 “小法?”一声担忧的女声,随被打开一门缝传进屋。 一位年纪偏大的女性悄声进来半边身子,屋内安安静静,她神情疑惑,慢慢关上门。 床上的人重新陷入沉睡,好像刚刚的一切没发生。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亮,终于床上那人再次翻了个身,习惯摸向枕头旁,摸了半天摸了个寂寞。 无奈睁开眼,发现自己头在床尾,脚大咧咧压在枕头上,难怪找不到手机。 意识回归的那下,吴法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一时不查动了下,立刻疼的龇牙咧嘴。 缓了一会,她蠕动到枕头旁,拿起手机。 “我去!七点半!” 顾不得浑身酸痛,吴法立刻爬起来,以当年飞跑去学校食堂的速度,赶紧把自己收拾好。 打开屋子,空无一人。 小小的客厅充满食物的香气,她果然在餐桌上看到了罩子。 妈妈一早要坐火车回香城,这会恐怕都在高铁站了,昨晚自己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早起,送妈妈上车。 吴法敲敲自己脑袋,嘟囔道:“都怪那些个怪梦!” 想起昨晚梦见的事,一片凌乱。 她边皱眉边快速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后发现屋子里太暗,拉住窗帘一把打开。 “我去!” 窗外的窗垛上停留一堆小鸟,一双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 吴法本来对鸟禽无感,这会有些头皮发麻,看了眼开出点点的窗缝,迅速关严。 一双双绿豆小眼看眼窗子,扑哧翅膀飞走了,就好像知道它们进不来。 鸟? “这么聪明吗?”吴法嘟囔一句,眼看时间来不及,把怪异的一幕抛出脑后。 运气还算好,吴法到楼下时正好碰见开来的公交车,两站路后,在花城医院站下了车,拐个弯,便到了门诊大楼楼下。 作为一名毕业后就找到工作,还在父母帮助下租到了不远处公寓的医学生,她算是幸运的那个人。 只是这工作四年的好运气,在今天打了个盹。 在脚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之下,吴法摔了个大跟头,左边的膝盖直接磕在坚硬的台阶上。 她发出了今天第二声惨叫。 周围人跟着倒牙酸一样…… 保安认出她来,帮忙搀扶回了自己科室,简单处理后,吴法开始了忙碌的早班。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吴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游魂一般溜进休息室。 里面陆陆续续有一些下班的同事,被她的惨样吓了一跳,又笑开了。 “小吴,今天早上咋回事啊?” “过了一个周末,睡糊涂了吧。” “肯定出去玩了,跟男朋友吧,哈哈。” 作为纯正的i人,吴法尴尬不已,一一应付后,走到角落,果然见到了打好饭等她的朱琪。 “你还跟他们一起笑。” 朱琪拉她坐下,笑道:“周一大早上,你整这么一出,能不笑吗?” 她拿出手机递过去,医院大群里早有她轰轰烈烈形象的照片。 “这日子……没法过了……” “医院这么忙,过几天都忘了。”朱琪把饭递过去,担忧道:“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还睡不好?” 吴法睡不好的事,已经持续一年,朱琪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刚开始只是容易醒,大半年来,梦境越来越清晰,她的睡眠质量开始逐渐变差,身体有点吃不消。 朱琪催促她,“快吃,等下我帮你看看伤口。” 吴法一个激灵。 伤口。 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 梦里的她……也摔了一跤。 好大一声……同样的位置…… “怎么了?” 朱琪见她脸色越来越差,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 吴法摇摇头,见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把梦里的事告诉朱琪,小声道:“你觉得……梦是真的吗?” 朱琪是个体贴的人,并且学习和接受能力很强,不然吴法也不敢跟她聊这些。 朱琪想了想,道:“按你所说,这是第一次梦与现实一样,并不具备参考性。” “你的意思?” “再观察观察。” 被朱琪慢慢抚慰,吴法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她按了按凸起的太阳穴,“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长期睡不好,工作又忙,是个人都受不住。”桌上出现两张票,被朱琪推过来。 “这周末有漫展,我们一起去瞧瞧。” 吴法下意识想拒绝,又想到自己确实好久没放松了,扒拉几口饭,点头。 朱琪笑了笑,“下班别急着走,来我诊室,周末做了点萝卜糕,你带回去跟伯母一起吃吧。” 朱琪一向细心,很为他人考虑,可能跟她心理医生的身份有关。 “你做的东西一向好吃,不过只能我独享了~妈妈一早回去了。” 最近天气奇怪,一天热一天冷,来看病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外面太阳已经西下。 朱琪没有联系她,估计还在忙。 吴法忙的没有空去担心,梦里的那些场景淡去,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心理科设在医院后面那栋楼,要经过一片花园。 吴法走在树阴下,不断用手扇风。 “喂。” “喂!” 吴法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四周,正值饭点,花园里没有什么人。 幻听吧?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颗香樟树时,一朵朵绿白色的花开始飘落。 朱琪喜欢香樟花,正好带一朵给她。 吴法抬起头,一朵头大的绿白色花正好落下来,黑眼黑牙,怒视她道:“叫你没听见吗?!朱琪呢?” “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