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课铃终于响起,林牧舟脸色铁青,把粉笔一拍,冷声斥道: “要不是你浪费时间,这大题早讲完了!” 林夜趴在桌上,脸色微僵,嘴角几乎要抽搐,内心却疯狂飙过一万匹草泥马: 讲那么慢也怪我?你不如怪空气阻力大! 好在林牧舟没发疯拖堂,一走出教室门,林夜像卸下枷锁,身体软得仿佛没骨头,直接砸在桌面上闭眼装死。 啪! 后脑勺一震。 他眉头一皱,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张文气十足的脸。 林子牧,身材瘦削,戴着金属边眼镜,一张脸活脱脱印着“中等生楷模”四个字。书卷气浓厚,语气一贯温和,但此刻他语调平静却不容拒绝:“走,去厕所。” 林夜揉了揉脑袋,没说什么,麻利地起身。刚站起,张启元那带笑的声音就从斜后方传来: “上厕所都不带我?太不讲义气了吧。” 张启元中等个头,五官不丑但也算不上帅,最突出的气质就是“贱兮兮”。笑的时候眼角总带着一点坏意,像是随时能冒出一句让人社死的吐槽。他是林夜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嘴贱归嘴贱,情义却比天重。 三人一前两后离开教室,穿过楼道,走进那熟悉到不行的男厕所。 “又做梦了?”林子牧低头洗了把脸,抬眼看他。 林夜点点头,神情少见地凝重。 “这次梦了啥?英雄救美失败?反派落泪投降?”张启元凑上来,嘴角吊着坏笑。 林夜没理他,反倒目光微垂,声音低沉道:“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轻轻咽了口口水,喉结微动,像是在整理情绪。 “梦里我们在打仗,我身边全是我们班的人,还有一些……我根本没见过的怪物。同学们在拼命,有的倒下,有的消失,我看见沈清沅满脸是泪,对我说‘遇到你很幸运,但来不及了’,然后——” 他抬头看着两人,声音微微颤抖,“你……你也倒在我面前,张启元,满身是血,一句话也不说。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林夜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张启元的表情多么复杂——先是一愣,随即皱眉,然后突然大笑出声: “我?死在你梦里?你小子是不是太依赖我了,离开我都不敢活?”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肘戳了戳林夜的肋骨,眼角弯弯,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我是认真的!”林夜眉毛拧紧,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林子牧则没笑,他用毛巾擦了擦手,靠在洗手台边,沉默许久后轻声道: “如果这放在小说里……一般主角快穿越前,都会开始做预兆性的梦。” “你也不信?”林夜盯着他。 林子牧推了推眼镜:“我信你梦见的是真实感受,但梦境是否指向现实,还不好说。” 林夜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洗手池里的水滴一点点滴下,仿佛某种预言在无声地酝酿。 “你们不信就算了……”他喃喃道,“但我真的有种感觉——这梦,不是偶然。” “喂——!你们三个还想不上课是不是?!” 一声爆裂的怒吼突然从走廊那头炸响,伴随着脚步声如雷霆般逼近。 林夜闭眼,无需回头,就知道是谁。 罗寒音,纪律委员兼体育委员,一米八的女生,爆脾气、嗓门大、拳头硬,是高三二班无人敢惹的存在。 “赶紧滚回来!老师来了!”她怒吼。 三人一哆嗦,立刻冲出厕所往教室飞奔。 刚跑出几步,张启元忽然一声哀嚎:“疼疼疼!” 只见罗寒音已经一把拎住他的耳朵,边拧边骂:“再犯浑,我就告诉你妈你跟林夜鬼混去了!” “疼疼疼姐!姐我错了!”张启元眼泪差点飞出来,“别掐了,我耳朵都快掉了!” 这一幕若被路人看到,必然以为是姐弟,但只有林夜和林子牧知道——这俩人是青梅竹马,从小打到大,是真·日常修罗场。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教室,就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刚好回到位置上。 林夜坐下,心中却依旧浮着梦里那句刺骨的话—— “遇到你,我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