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帮的人给了宋老头一大笔钱,把尸体送进了义庄这才离开。 宋老头收了钱顿时眉开眼笑,看着黑蛇帮的人离开之后,他美滋滋地在指头上吐了一口唾沫,点起了钱。 “呦呵,真大方啊。” “妙啊~缕缕银光透,层层金气浮! 好一座金穴银山也,也~~” 宋老头开心地唱了两句,正要回义庄去,转身的瞬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饶是在义庄看死人的宋老头,也顿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钱都飞了出去。 “嚯!” 宋老头一哆嗦,周欢却眼疾手快地帮他接住了钱,一脸和善的笑容:“您小心些,这是您的钱,拿好。” 宋老头倒是反应不慢,被吓了一跳的瞬间就调整好了身姿,直接从周欢手里把钱抢了回来。 他眼中带着不满:“哪来瘪犊子玩意?” “长得跟河里的漂子一样,这要是晚上不得吓死个人?” “起开起开!” 宋老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嘴臭完之后就要回义庄里。 周欢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我爹周云虎让我来的。” 宋老头一听,连忙先把钱塞进了怀里,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周欢,眼中都是警惕:“你是周云虎的儿子?” “确实有点像……” 周欢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个宋老头的脾气,继续温和地道:“我爹说了,可以不用还钱了。” 宋老头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原来是贤侄啊,你看这事闹的。” “我就说长的这么一表人才不会是一般人,可惜我这地方晦气,不然说什么都要请你吃茶。” “那什么,我就不送了,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谢的……” “等等!” 宋老头转身就想回到义庄里,周欢怎么会让他跑掉,身子一晃就拦在宋老头的面前。 他笑呵呵的看着宋老头:“钱可以不还,但是有个条件。” 宋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那倔驴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他拿起烟锅子叼在嘴里,完全没了刚才客气的模样,斜着眼睛看向周欢,神色满是嫌弃。 “说吧,他想干甚?” 周欢指了指自己,拿出了那本他根本看不懂的册子:“教我本事。” 宋老头的表情一变,收起了刚才轻佻的模样,皱着眉:“他不行了?不然怎么会把他这传家的本事让我来教你。” 周欢刚想说,宋老头看了看左右,拉着周欢的胳膊:“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欢跟着宋老头进了破庙义庄,一股阴风吹来让他不寒而栗。 这义庄就是殓尸的地方,凡是无人认领或者是没能力入殓尸身的人家,都会把尸体送到义庄来。 平日里也会接一些白事的活。 宋老头把门关上又一次问道:“周云虎他情况又恶了?” 周欢连忙换上了一副悲哀的神色:“嗯,我爹的疯病更严重了……” 他将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宋老头的神色就一直阴晴不定。 看他这幅表情,周欢就猜到这个宋老头八成知道一些内幕。 “忠叔好不容易才把我从爹的手里救出来,我也不想看我爹继续这样,就想着尽可能地来学点本事。” “我爹说,您是有真本事的人。” 然而宋老头却没有半点谈起曾经的心思,只是哀叹一声:“罢了罢了,谁让我欠他周云虎的呢。” “不过你小子真要和我学?” 宋老头拍了拍手中的册子,然后看向破败的院子还有那一屋子的纸人:“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你一个含着金钥匙的大少爷,愿意跟我一个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学吗?” 不等周欢说话,宋老头就冷笑着:“你可别指望我去你家里,我可是应了差事的,平时不能离开这义庄。” “我也不说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狗屁话,但你要跟着我学,那就得跟着我和死人打交道。” “你敢吗?” 宋老头戏谑地看着周欢,指着旁边板车上裹着草席的尸体,在他看来这个公子哥压根没可能答应的。 这天津卫又不是只有周云虎知道他会点本事,可那些上门拜师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坚持得下来。 那些人是想学安身立命的本事的,谁愿意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周欢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那几个熟人,又看了看这比家里那口井还要阴森的义庄。 还有这种好事? 这连吃带拿的不太好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周欢答应的却很快:“师父!” 宋老头诧异的看了一眼周欢,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年轻人没见过尸体到底有多吓人,以为自己扛得住就逞能。 宋老头嘿嘿一笑,神色诡异的摆了摆手:“不用叫我师父,我既然答应你了,就算你没那个天赋我也把压箱底的本事交给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挺得住。” 周欢自信的笑了笑:“我没问题的。” 宋老头不屑一笑,叼着烟杆子冲板车努了努嘴:“既然你这么能耐,那就给我把这几位搬到屋里。” 小样,等看了这尸体的模样就知道老子的本事不是那么好学的了。 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反正不是我不教你,是你没那个福分呐。 宋老头心中窃笑,叼着烟杆在那半截石墩子上坐下看笑话。 可让宋老头诧异的是,周欢走过去直接就掀开了草席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推着板车来到台阶前,还十分讲究地把那染着血的草席子放在地上,这才搬着一具僵硬的尸体放在了草席上。 双手拉着草席就往屋里子倒退,整个动作熟练得简直不像是第一次干。 来回几次,五具尸体就全都运到了屋子里,期间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宋老头也没在周欢脸上看到一丁点的害怕。 除了额头上微微见汗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周欢运完了尸体,提着二驴的头,礼貌地对着宋老头笑了笑:“尸体都运完了,这个头拿过去就好,您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义庄阴风徐徐,周欢手中拎着人头,惨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晌午的阳光撒不进义庄,宋老头只感觉身上发寒。 嘶! 周云虎这儿子…… 有点邪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