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琅琊阁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冯小川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差点一脚踩在放在门口的一个锦盒上。他蹲下身,警惕地用树枝捅了捅盒子,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中是一卷做工精致的丝绸卷轴,上面绣着“天机谱”三个烫金大字。冯小川好奇地展开卷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奇怪的排行榜: “江湖十大美男子” “武林十大未解之谜” “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大凶器” “这是什么玩意儿?”冯小川挠着头,继续往下看,突然在“最令人意外武林新秀”一栏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 “冯小川,琅琊阁新任名誉长老,原为不会武功的书生,身负天工血脉,一夜成名。评语:江湖最大的意外收获。” “这...”冯小川哭笑不得,继续浏览,很快在“最具潜力青年高手”中发现了柳飞燕的名字,排名第三;而在“最神秘医者”一栏,白芷位列第二。 正当他出神之际,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飞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拿着同样的卷轴,眉头紧锁:“你也收到了?” 冯小川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我刚知道自己是江湖'最大的意外收获'。” “荒唐。”柳飞燕冷哼一声,但嘴角却微微上扬,“这'天机谱'每十年出现一次,据传由'百晓生'编纂,能上榜者无不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所以我们该感到荣幸?”冯小川挑眉。 “该感到警惕。”白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也拿着一份天机谱,“这份榜单早该在三个月后才公布,突然提前出现,必有蹊跷。”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冯小川突然想到什么,急忙翻看卷轴背面,果然在角落发现一行小字:“三日后,琅琊阁将现天机至宝,有缘者得之。” “这是挑衅?”柳飞燕眼中寒光一闪,“在琅琊阁的地盘上撒野。” 白芷仔细检查卷轴的材质和绣工:“制作精良,不像是赝品。但'百晓生'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会突然...” 她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刷地变白。冯小川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前传来,那些金色纹路又开始发烫。 “又开始了?”柳飞燕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异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白芷强忍疼痛,勉强站直:“没事,旧伤发作而已。我去药房配些药。” 她匆匆离去,背影略显踉跄。冯小川也想追上去,却被柳飞燕拦住:“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冯小川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慌张跑来:“阁主!七绝门的人在迎宾楼闹事,说天机谱排名不公,要挑战冯长老!” 柳飞燕眉头一皱:“仇万仞这个老狐狸...”她转向冯小川,“你先别露面,我去处理。” 冯小川点点头,等柳飞燕离开后,立刻朝药房方向跑去。刚转过回廊,却看到白芷正被三个陌生武者拦住了去路。 “这位就是天机谱上排名第二的'神秘医者'?”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挂着九节鞭,“看起来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嘛。” 白芷神色平静:“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只是想看看,能上天机谱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九节鞭已如毒蛇般袭向白芷面门。白芷身形微侧,轻巧避开,同时袖中滑出三根银针。但就在她准备出手时,胸前的金纹突然剧烈灼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小心!”冯小川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他不会武功,但情急之下抓起廊下的花盆就朝壮汉砸去。 壮汉轻松避开花盆,狞笑道:“哟,天机谱第一'意外'也来了!正好一起教训!” 九节鞭呼啸着扫来,冯小川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招,一道白影倏忽而至,“铮”的一声,青锋剑出鞘,将九节鞭斩为两截。 “在琅琊阁撒野,活腻了?”柳飞燕冷冽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赶到,剑尖直指壮汉咽喉。 壮汉脸色大变:“柳...柳阁主!小的只是...” “滚。”柳飞燕剑锋一抖,在壮汉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再让我看见你,断的就不是鞭子了。” 三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了。柳飞燕还剑入鞘,转身查看冯小川和白芷的情况:“你们没事吧?” 冯小川摇摇头,担忧地看向白芷。白芷脸色依然苍白,但强撑着表示无碍。柳飞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叹了口气:“回去再说。” 回到冯小川的住处,三人关上门窗。柳飞燕抱臂而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了吗?” 冯小川看向白芷,后者轻轻点头。于是冯小川解开衣襟,露出胸前的金色纹路。柳飞燕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天工血脉的显化?” “不止。”白芷也解开衣襟,露出相似的金纹,“我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柳飞燕震惊地看着两人胸前的纹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给他解毒那晚。”白芷坦言,“我们的血液...产生了某种共鸣。” 柳飞燕眉头紧锁:“为什么瞒着我?” “我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白芷低声说,“需要查证。” 冯小川插话:“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只是...” “只是什么?”柳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不信任我?”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最后还是白芷打破了僵局:“我在师父留下的笔记中找到了相关记载。这种'血脉共鸣'极为罕见,通常发生在...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 柳飞燕猛地抬头:“你们是亲人?” “不可能。”冯小川摇头,“我家世代单传,没有其他亲属。” 白芷欲言又止,最终只说:“我需要进一步查证。但眼下更紧急的是天机谱的事。” 柳飞燕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天机谱提前出现,还特意提到琅琊阁,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会不会和黑煞门有关?”冯小川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柳飞燕点头,“但'百晓生'一向中立,从不参与门派纷争。” 白芷若有所思:“除非...百晓生已经不再是百晓生了。” 三人正讨论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名弟子慌张报告:“阁主!七绝门、青城派等六大门派代表齐聚主殿,要求重新评定天机谱排名!” 柳飞燕冷笑一声:“果然来了。”她整了整衣襟,“我去会会他们。冯小川,你暂时别露面。白姑娘,麻烦你继续研究血脉之事。” 两人点头应下。柳飞燕离开后,冯小川看向白芷:“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白芷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我去药房查资料。” 冯小川拉住她的手腕:“等等。每次金纹发作,你都痛得比我厉害,为什么?” 白芷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的血...不完全是人血。” 冯小川愕然:“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冯远山大师创造了一种活体机关术。”白芷的声音几不可闻,“用特殊材料与人体组织结合,制造出近乎真人的机关人...我就是第一个成功品。” 冯小川如遭雷击,松开了手:“这...不可能...” “我的记忆是从六岁开始的,之前的事一片空白。”白芷苦笑,“师父白青阳是冯大师的挚友,他收养了我,教我医术,却从不告诉我真相。直到去年他临终前,才给了我那本笔记...” 冯小川脑中一片混乱,父亲竟能创造出如此逼真的人?而眼前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女子,居然是... “所以你对我...是因为血脉吸引?”他艰难地问道。 白芷摇头:“我不确定。但我的血能解你的毒,我们的金纹会共鸣,这些都说明...我可能是用冯家的血创造的。” 这个认知让两人一时无言。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打断了沉重的氛围。冯小川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主殿方向聚集了大批各派弟子,似乎在争吵什么。 “我去看看。”冯小川说,“你...好好休息。” 白芷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主殿前的广场上,各派代表吵得面红耳赤。仇万仞声音最大:“天机谱排名不公!冯小川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凭什么位列新秀榜首?” 莫问天捋须道:“仇门主此言差矣。冯公子身负天工血脉,精通机关要术,上榜理所应当。” “那也比不上我七绝门少门主!”仇万仞拍案而起,“今日若不给个说法,别怪我不客气!” 柳飞燕高坐主位,冷眼旁观。见冯小川悄悄溜到殿侧,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过来。但仇万仞眼尖,已经发现了冯小川。 “哟,正主来了!”他阴阳怪气地说,“冯公子,敢不敢接受挑战?若输了,就把天机谱排名让出来!”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冯小川。柳飞燕正要开口解围,冯小川却上前一步:“不知仇门主想怎么比?” 仇万仞狞笑:“简单!我七绝门擅长暗器,你若能接我三招不倒下,就算你赢!” 殿内一片哗然。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接七绝门主的暗器,这不是明摆着要人命吗? 柳飞燕拍案而起:“仇万仞!你...” “我接受。“冯小川突然说,“不过比试方式得由我定。” 仇万仞眯起眼睛:“哦?你想怎么比?” “既然是暗器比试,不如我们比制作暗器。”冯小川从容道,“各自制作一件暗器,交由对方检验,谁能先破解对方暗器的机关,谁就获胜。”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仇万仞脸色阴晴不定,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答应:“好!就依你所言!明日午时,在此比试!” 人群散去后,柳飞燕一把拉住冯小川:“你疯了?七绝门以暗器闻名江湖,你怎么可能...” “别忘了,我可是刚看过《天工谱》。”冯小川眨眨眼,“里面正好有一章专门讲暗器机关。” 柳飞燕将信将疑:“你有把握?” “没有。”冯小川老实承认,“但总比接他三招暗器强。” 柳飞燕无奈摇头:“你啊...需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去准备。” “普通的木料和金属就行。”冯小川想了想,“对了,能帮我找白芷来吗?我需要她帮忙测试一些药材的特性。” 柳飞燕神色一黯,但很快恢复常态:“好。” 夜幕降临,冯小川在房间里埋头制作暗器。白芷在一旁帮忙调配特殊的药液,两人默契配合,却都刻意避开眼神交流,气氛微妙而尴尬。 “这种药液涂在暗器上,能让人暂时麻痹却不致命。”白芷递过一个瓷瓶,“符合比试的要求。” 冯小川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白芷的手,两人同时一颤,胸前的金纹又隐隐发热。 “谢谢。”冯小川轻声说,“还有...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白芷低下头:“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奇怪?”冯小川停下手中的活计,“你知道吗,在认识你和柳飞燕之前,我最大的成就是修好了邻居家的纺车。现在我却成了什么'天工血脉'传人,还上了天机谱...要说奇怪,我比你更奇怪。” 白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这算安慰人吗?” “算吧。”冯小川也笑了,“不管你是用什么做的,你都是白芷,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之一?”白芷挑眉。 “呃...另一个是柳飞燕。”冯小川挠头,“你们并列第一!” 白芷轻笑出声,气氛终于轻松了些。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柳飞燕端着宵夜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她脚步微微一顿。 “打扰了。”她淡淡地说,“给你们送些吃的。” 冯小川连忙起身:“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你一些暗器方面的问题。” 柳飞燕放下食盒:“我对暗器了解不多。” “但你对实战了解多啊。”冯小川热情地拉她坐下,“你看这个设计,如果对方这样闪避...” 三人围坐在桌前讨论起来,之前的隔阂似乎暂时被抛到了一边。但冯小川注意到,柳飞燕和白芷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两人几乎不直接对话,所有交流都通过他中转。 夜深了,柳飞燕起身告辞:“明日还有比试,早点休息吧。” 白芷也站起来:“我也该回去了。” 冯小川送两人到门口,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突然喊道:“明天你们都会来看我比试吧?” 柳飞燕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白芷则轻轻点头。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冯小川才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他回到桌前,继续完善暗器设计。忽然,一阵风吹开窗户,烛火摇曳间,一个黑影从窗外掠过。冯小川警觉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错觉?”他喃喃自语,重新关好窗户。 远处的树梢上,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月光下,他手中的半块血色玉佩泛着诡异的光芒,与柳飞燕的那块正好能拼合成完整图案。他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冯小川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