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黄昏已至。 大日自西方而落,落日光辉洒满大地与大泽河。 一叶扁舟,自日落方向,逆流而上。 一位身着僧衣,头有戒疤的中年僧人,撑着竹篙一路东行不停。 待得迎上瀑布,右手猛地用力,竹篙插入河底。 竹篙折成弯弓,处于要断不断的状态,很显然僧人对于劲力掌控,颇为精妙。 “唰!” 扁舟似一道巨剑刺入瀑布,掠入高空,僧人几近与下方大河平行。 双脚却如老树盘根,稳稳踩着扁舟,而后重重砸落在水面上。 汹涌洪流无法裹挟扁舟,僧人撑着竹篙,继续东行。 行至二里,缓缓停下。 目光深邃,直视大河之底,悠悠道来。 “贫僧奉令自西域楼兰而来,特来请施主。” “西上楼兰城。”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 没有回声,只有虫鸣鸟叫。 僧人却没有任何不耐,仍旧静静的伫立在那。 等待着...... “哗啦啦!” 一刻钟后,大河之底忽然发出声响,只见河底有一尊巨大石佛,正从淤泥当中,缓缓起身。 周身关节灵光澎湃,威势骇人。 与那半臂石佛不同处,这方石佛双臂齐全,身形更高,威势更强。 似一远古凶兽,匍匐在大河之底,择人而噬。 “墨家墨天行何在?” 僧人合掌做揖,再念一声阿弥陀佛,道:“已于两个时辰前,被玄妙师叔引走,此时应在前往西域路途之上。” “为何不杀掉墨天行?”石佛站稳身子,仰着头,目光有如电光破开河水,威势骇人,瓮声道。 “墨天行不死,只会坏了我等所谋大事。” “玄妙师叔言墨天行乃墨家子弟,又是巨子亲传,若是在这陇右道将其斩杀,引墨家大怒,更坏我等大事。” “不如将其放入楼兰城,再引诱北梁八脉流云山术士,将其击杀。” “届时墨家必然雷霆震怒,必然与流云山大打出手,我等浑水摸鱼下才可有机会打开机关阵,取得秘宝。” “北梁八脉?流云山?这帮术士也掺和进来了?”石佛低呤道。 “阿弥陀佛,贫僧话已带到,望墨施主尽快西行,以免耽搁大事。”僧人再次合掌做揖。 然后便撑着竹篙,东去。 “你要去哪?” 石佛踏出几步,问道。 “去瓜州,见一位死而复活的故人。” 僧人回道。 而后,石佛西行,僧人东去。 有鱼儿被惊起,跳出水面。 天边有飞鸟掠过,猛然张开爪子,袭向河面大鱼。 “哗啦!” 鱼儿跳出水面,盘旋在低空的苍鹰,从天而降,鹰爪死死钳住大鱼。 拖拽着鱼儿,飞向天空。 楚云微眯着眼打量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给眼前的排木缠绕着麻绳打上死结后,才缓缓起身。 他低头打量着脚下,已经成型的木筏,神情颇为满意。 忽而,有大风吹拂密林枝叶哗哗作响,楚云神情瞬间凝重身躯紧绷,腰间唐刀拔出,转身望向密林。 一息两息,没有动静。 是自己吓自己。 那五色莽牛,或许已经离开此岛,没有守在这。 “呼。” 楚云自回到瓜州破院后,便径直进入山河图中,无仙墟世界。 之前半月,一直忙于修炼,还有也是忌惮五色莽牛。 故而,才会半月不进。 楚云松了口气,猜测归猜测,等到现在将近两个时辰,期间已是完成制造木筏。 而这两个时辰,砍树制造的动静也不小,也未见五色莽牛。 想必五色莽牛,已是离去。 楚云收刀入鞘,挂在腰间,推着木筏沿着江滩,推入水中。 楚云跳上木筏,拾起竹篙,划舟而去。 水面波光粼粼,不时有大鱼跃起,被飞鸟抓走。 远处群山环绕,云蒸雾绕。 显得生机勃勃,景色秀美。 乘筏已至江中,楚云没有心情沉醉在此美景当中,反而时刻警惕。 先前可不只是江心岛有五色莽牛,这沧江之中,亦是有着大江巨鱼这等怪物,实力也极为强悍。 怕是此时遭遇,也过不了几个回合。 并且还不知道,沧江之中,是否还有其它妖物,只得小心谨慎。 木筏沿着江心岛,往下游行去。 渐渐的,已是远离江心岛中心位置,可见岛屿的另一端。 愈行愈远。 一刻钟的风平浪静。 却在下一刻..... 被打破。 有大浪涌起,此起彼伏。 接连不断有鱼群跃出水面,仿佛是受到某种惊吓,越来越多的鱼儿跳出。 不断的拍击水面,砸击声此起彼落。 太热闹了。 这不对劲。 楚云俯身凝眸直视水面之下,鱼群越来越多,从远处接连不断的游来。 似是身后,有大恐怖。 这个景象... “哞!” 群山有一道怒吼声,忽然响彻,楚云猛地寻声望去,一股凉气油然而生直入天灵盖。 那般声音楚云太熟悉了,正是之前他虎口夺食的五色莽牛,其独特的吼声。 形似牛叫,却更加尖锐。 “唰!” 一道五色虹光,自群山之中掠出,破开云雾,踩向沧江。 “噌!” 楚云拔刀,刀光映射寒光,踩木筏腾空而起..... 然则,那五色虹光速度太快。 楚云还未临至最高,刀还未斩出。 便眼睁睁的看到,一只萦绕着五彩之光的牛蹄,只有半掌大的牛蹄,探出。 其速之快,转瞬即至。 “咚!” 一脚踩下,直击天灵盖。 大脑传来剧痛,身躯猛然松弛,大脑宕机。 目光逐渐涣散,已是濒死之际。 他看到,沧江之下,涌现一道巨大黑影。 是,大江巨鱼? 烛火一阵摇曳,宫羽迈入屋内,收起油纸伞。 她蹙眉望着正盘膝坐地修炼的楚云。 此时的他的面目,颇显狰狞。 好似在忍着剧痛。 “嘶嘶!” 楚云猛然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缓了些时间才放松过来。 “又做噩梦了?”宫羽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有。”楚云摇摇头。 是没做噩梦,但刚才经历的,比做噩梦更可怕。 一条大鱼,一头小牛犊子,竟如此记仇。 本还以为过去半月,那大江巨鱼和五色莽牛,应是已经离去。 谁曾料到,居然还守在那。 尤其是那五色莽牛,记仇不说,实力还如此可怕。 而且,观其速度与实力,或许比之今日所见,一剑斩碎机关人的墨家弟子要强太多了。 要知道,听到吼声时,他已拔刀凌空,而那五色莽牛还在一里开外。 而当他要挥刀之时,却是临至。 这是何等速度? 怎与之匹敌? 若一直这么守在那,楚云还如何去探索山河图、无仙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