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洛佩一同在院子里刷牙洗脸,其他人都还没有起来。 我吐完最后一口泡泡,问:“今天什么安排?” 洛佩正在拧毛巾:“老规矩,问话。时间,地点,证明都要问清楚。” “问话最无聊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端着脸盆返回土坯房的时候,洛佩突然在窗口处停了下来。 土坯房正面的窗户位于木门的左侧,是由镶在墙体里的几根木棍构成的,并没有玻璃或者窗户纸之类的结构,因此在窗外可以清楚地看到客厅内的情况。 在洛佩的示意下,我看到窗沿上的灰尘似乎被人揩去了一块,而且痕迹很新。 有人曾经站在这里偷看过? 洛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们来到了二号土坯房,首先去找了刚刚起床不久,正坐在桌旁梳头的林誓子。 “早安!”她坐在桌旁,透过桌上的镜子跟我们打了声招呼。 “早!” 与她打过招呼后,我直接从她面前的桌上拾起了一根她梳下的头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林誓子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你在做什么?” 我对洛佩说:“长度差不多,但味道好像不对。” 林誓子的目光狐疑地在我和洛佩身上游移。 我和洛佩坐在她的床上,面对着她。洛佩问道:“誓子,问你点事。” “嗯?” “昨天晚上我们是九点钟左右来到村舍的,在那之后,你都在什么地方?” 林誓子想了一下,轻轻地回答:“我昨天在发烧,吃了村民给的药后,脑袋一直很晕,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睡觉。中途出去上了回厕所,应该是晚上两点钟左右。” “哦,也就是说,你一直都在村舍当中?” “是的。” “有人能够证明吗?” “全程的话,应该没有。” “那你昨晚休息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嗯……我到了房间之后倒头就睡,除了中天中途来找过我一回以外,就再没注意到别的事情了。” “邵中天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不到十点,那个时候他给我端来了一杯热水,问候了我的身体情况,然后就离开了。” 洛佩疑惑地歪了歪头,眼睛麻溜地转动着。 林誓子小声地问道:“那个,请问出什么事了?” 我回答:“你们的同学冰羽晴昨晚被人杀死了,你不知道吗?” 林誓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才知道,之前都没人告诉我,这个事儿。羽晴……”誓子双手握拳放在胸前,正在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不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了。 “那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洛佩话锋突转。 “嗯,睡饱了,头不晕了。”林誓子微笑道。 “那你继续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嗒,我们就告辞了。”洛佩礼貌地退出了林誓子的房间,拉着我一起。 我现在开始质疑:洛佩真的是在询问案情吗?我怎么感觉他在撩妹? 房间门外,我低声问道:“这就完了?” “完了呀!” “就这么简单?” “不然应该多复杂?”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她没可能是凶手?” “没可能……”洛佩憨厚地笑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捂嘴!憋气!咽血! 我们第二个拜访了张璇。此刻,她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听见我们进房的声音,她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这才几点啊?” 我和洛佩一左一右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她似乎还没有完全睡醒。 “古德猫宁!”洛佩在她的面前打了两个响指,“醒醒醒醒……” “干嘛?”张璇迷糊地搓了搓眼睛。 “说说昨天晚上的事,你跟他们回来之后的!”洛佩开门见山地问道。 “昨天晚上……我想一下哈。”张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我跟弋星辰他们大概十点钟左右回来的,然后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大概到了十点半吧,我刚躺下没多久,黄婉伊就过来把我叫醒了,说是冰羽晴被人杀了。然后我就跟大家一起去看尸体了。” 好嘛,比林誓子的叙述还简单。 “阿璇,让我看看你的武器。” 张璇漫不经心地将枕头下的匕首和身边的长枪递给洛佩。 洛佩傻愣愣地看着她:“这就给我了?” “你不就是在查杀死冰羽晴的凶器嘛,我又不是不知道。凶器是一把短刀或者短剑,不过不是我这把。” 洛佩仔细检查了一下张璇的两支武器,片刻后,又将它们归还给了张璇。 张璇轻蔑地笑了笑:“酒心神探没有酒就开始胡推乱理了吗?我都不能理解你为何会将我放入嫌疑人之列?” 洛佩耸耸肩:“原因有很多,就不跟你细说了。我再问你,昨晚泥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有。” “不要敷衍的答案哦。”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问啥!”张璇瞪了他一眼,“昨晚十点钟,我们几个一起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从一号土坯房里走了出来。不过,他越过围栏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说是个黑影了!既然是黑影当然就没看清啦!不过从身形来看,那应该是一个男人……不,不是应该,是肯定!他肯定是个男人!” 洛佩一脸怀疑地看着张璇,似乎认为她的话不可信。 “打扰了,告辞!”洛佩拉着我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关上房门前,我隐约看到张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表情。 房门外,洛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问道:“怎么了?” “有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我朝他挑了挑眉:“又是‘男人的直觉’?” “但愿那是我的错觉。” 下一位,白小双。 洛佩问道:“小双,昨晚你怎么没跟同学们一起去篝火晚会啊?” “哦,我当时去找厕所了,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于是我就只好拉着佐伊到村里找他们去了。” “时间呢?能否回忆起具体时间?” 白小双想了一下:“我和佐伊一起出门的时候应该是……九点半。不过我们没找到他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婉伊从我们屋子里跑了出来,跑进了第二座土坯房,把张璇同学拉了出来,然后又去拉了星辰。我在走廊上拦住了她,她跟我说羽晴死了。我当时非常吃惊。后来,我们还真在一号土坯房的客厅里看到了羽晴的尸体。” 我提出她话里的重点:“你是说,你九点半之后就一直和佐伊待在一起?” “对。” “你和佐伊离开村舍的时候,羽晴在什么地方啊?” 白小双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我没看到她,当时我以为她跟大家一起到村子里去了,所以就没去找她。”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我看了看洛佩,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紧锁的眉头都快形成一字眉了。 半天以后,他突然开口:“我们走吧。” 我微笑着和刚刚起床的白小双告了个别。 到了屋外,我不耐烦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从张璇那里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洛佩缓缓地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心里感觉……特别的奇怪!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给我几分钟,我理清一下思绪!” 我回自己的房间喝了杯水,然后又去外面的厕所中解了个手。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又回到原地,洛佩正拖着下巴坐在三号土坯房前。 “怎么样,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但是想出来之后觉得更奇怪了。”洛佩撅起嘴,目光呆滞地说道。 “是什么?” “大家的态度?” “啊?” “你仔细回忆一下,在船上,李伟被杀的时候,所有人的表现都是好奇、惊讶、不可思议。会长白小双对同学们的情绪和反应更是在意,为了不让同学们受到怀疑,她更是身先士卒,和我们一起进行调查。可现在呢,似乎……我感觉啊,似乎每个人都对冰羽晴被杀这件事情毫不在意,甚至……他们都能够安稳的入睡,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好像他们都知道杀人凶手不会加害自己似的!”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诶!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一个人闹过情绪,大家安静地休息,安静地起床。”我捉摸着自己的想法,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当中闪过:“你说,会不会是,大伙儿集体杀死了冰羽晴啊?” “不排除这种可能。”洛佩站起身来,“呼,走吧,先去会会其他同学” 三号土坯房,黄婉伊。 黄婉伊昨晚和弋星辰一起住在三号土坯房的大客房内。今早,应洛佩之请,弋星辰双眼朦胧地去了院子里刷牙洗脸,我们俩便获得了与黄婉伊单独相处的机会。 黄婉伊交代:“我昨晚十点和大家一起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长头发的黑影从我们房间里窜了出来。我当时还以为是誓子,就没怎么在意。后来我就去了星辰的房间里坐了会儿。大概聊了二十分钟,我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点儿东西的时候,就看到羽晴倒在了血泊之中!我当时非常害怕,于是急忙去叫来了张璇和星辰。再后来,所有同学都过来了……” 怪!怪!怪! 她的叙述非常的流畅,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我与洛佩对视一眼,我又说道:“就这样吧,你可以去洗漱了,然后请把叫星辰叫进来。” 黄婉伊点了点头,正当她刚准备下床离开的时候,突然找不到自己的鞋子了。 洛佩钻进床底,将不小心被踢到床底下的婉伊的帆布鞋给挑了出来。 “没事,不小心踢到床底下去了而已。” 黄婉伊谢过洛佩之后,穿上鞋走出了房间。 然而,洛佩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我问道:“怎么了?” “她的鞋底,有摩擦型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