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又到了九月一日开学时期。 这天夜灯初上时,杜雨桥收到杨子琪的短信,说她被分配到JB区松柏小学教学,因为离家路远,她已经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 她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那沈佳文呢?他是不是也一起搬过去了? 杜雨桥想到沈佳文和杨子琪住在一起,心里一阵绞痛,连晚饭也吃不下,就向外面街道走去。 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路,直走到精疲力尽为止。 不过这次却是例外,因为他刚出林家村,就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他想也想不到会来找他的人。 是沈佳文,此时他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迈着轻快的脚步向他走来。 杜雨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声自问: “他今天不是和子琪一起搬到学校宿舍去了吗?难得有个二人独处的机会,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找我?” 正思虑间,沈佳文已经走近他的身边,爽朗地笑着问:“干嘛这么看着我,才个把月不见,别说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子琪一起去松柏小学教书去了吗?” “唉,还以为教师是个铁饭碗,想不到才八百块钱一个月,我去甬江都市报做通讯员了。” 沈佳文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显然是特别的开心。 杜雨桥突然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但须臾间又为杨子琪担心起来,问道:“你不去教书,那子琪一个人在那边,岂不是太乏味了?” “乏味?怎么会?她不是每天放学就回家吗?家里有你爸爸妈妈,还有海琴,又怎么会乏味?”沈佳文一副不解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子琪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沈佳文会不知道?” 杜雨桥更是莫名其妙,立即问:“子琪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你不知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沈佳文有点支支吾吾,接着笑着说:“她可能是给你行个方便,这样你回家就不用太尴尬了。” 杜雨桥还是不明白——沈佳文好不容易考上了师专,为何放着老师不做,却要下海去一家报社做个通讯员? 想到这直言相问:“做通讯员比做老师好么?” “虽然做通讯员也才一千块钱一个月,但只要稿子写得好,会另加稿费,不仅如此,将来还有机会升职做编辑。” 沈佳文笑了笑,把手中的报纸交给杜雨桥,指着一版社区专栏报道说道:“这段文章就是我写的,撰文写稿才是我的兴趣和特长。” 杜雨桥把报纸随意浏览一遍,就还给沈佳文不屑地说道: “这种都市报,报喜不报忧,除了日期是真的,其余的尽不属实,不看也罢。” “你看看这篇文章,就是我写的,写的怎样?”沈佳文再次把报纸塞给杜雨桥,指着一篇《荷叶田田采莲人》的文章,骄傲地说: “我的笔名叫佳文,就是我的原名除去了姓氏,你看是不是文如其名?” 杜雨桥见是沈佳文写的,就认真看了起来,看完后思量了一会,直接回答: “我们是好朋友,恕我直言了,你的文章是好的,言辞优美,诗情画意十足。” 沈佳文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要不怎么叫佳文。” “只不过你着重描写荷塘的一景一物,而忽略了采莲人的辛苦与不易,远远脱离了歌颂采莲人的中心思想,可谓本末倒置,我要是编辑可不会让你这文章见报。” “看你说的,还好你不是编辑。”沈佳文指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甬江是江南大都市,看报的大多是有文化的人,写实虽然重要,但他们更注重的还是文章,我如果照你的意思写,只怕用不了几天就要被报社开除了。” “看你得意的,想当年咱们读书时,写作文你是远不如我,你照我的意思写又怎么会被开除。”杜雨桥回想当年在学校的风光,也是一脸的骄傲。 沈佳文不服气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毕竟比你多读了三年书。” “我这些年虽然忙于工作,但也一直没有忘记读书,尤其是文学方面。”杜雨桥仍然不甘落后。 “多说无益,我们不如笔下见真章,明天报社安排我写一篇城市环卫工人的报道,我们各写一份,看看编辑是选你的还是选我的。” 二人边说边在大街上溜达,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各自回去。 第二天,杜雨桥一大早就在街道上找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环卫工人问长问短。 经打听,环卫工人的工作时间通常较长,在天气正常的情况下,他们早上5点钟就开始上班,到上午11点下班,下午13点继续,一直工作到18点左右。 如果遇到重大活动、节假日或恶劣天气,他们可能还要加班加点工作,以确保城市环境的整洁和卫生。 尽管他们的工作又累又脏,时间又长,但他们的工资也才五百块钱一个月。 杜雨桥听了,想到环卫局锁定中老年人不好找工作的特点,才压低他们的工资,心中就来气,他决心就算一分钱稿费不要,也要为这些环卫工人发声。 他今天上午本来是回家去看看妈妈和钟海琴的,当他听到环卫工人的事,一时心有不平,立即返回家奋笔疾书,写了一篇环卫工人怎样辛苦工作低收入的真实报道,又立即把稿子交给了沈佳文。 直到下午,杜雨桥才回了趟家,见到妈妈和钟海琴时,全当之前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妈妈,妹妹的挂在嘴边。 尽管这样,钟海琴仍然对他不理不睬,把嘴翘的老高,好像人家是上门来向她要账的一样。 妈妈杨可秀虽然也还在生他的气,但看到他无故消瘦的身形,还是去厨房炖了肉饼汤。 稍许她端着碗肉饼汤放在杜雨桥面前:“子琪不走,你就不回来是吧?再怎么说也是兄妹吧,干嘛整的跟仇人一样?” “妈,什么跟仇人一样?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才不敢见她罢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多少还有点良心。”钟海琴一旁插嘴说道。 杨可秀等杜雨桥吃完肉饼汤,才问:“你新交的女朋友呢,怎么也不带回家来给我看看?” “吹了,遇到个爱情骗子,不光骗了感情,钱也被骗光了。”杜雨桥一场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也不管妈妈和钟海琴的责怪,只有谎上加谎的回答。 正当他担心妈妈会对他责怪时,钟海琴却来了劲:“那吹的好,这样你又可以和子琪在一起了,等下午放学后,你就去把子琪接回家。” 杜雨桥心里一阵欢喜,不过他随即就想到了他的身体,想到了他的病,他只有拿沈佳文当借口: “朋友妻不可欺,子琪现在是佳文的女朋友了,要接回来,也轮不到我来接。” “沈佳文和子琪已经很久没来往了,子琪这次搬到学校宿舍,佳文也没来送她。”钟海琴越说越高兴:“哥,你的机会来了,你下午就去把小嫂子接回来。” “怎么回事?难道子琪为了我,最终还是拒绝了佳文?”杜雨桥想到这,忍不住责怪:“子琪也真是的,佳文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 “你想错了,主动提出分手的是沈佳文,据说他也另结新欢了。” “怎么会,佳文那么喜欢子琪,他怎么会另结新欢,一定是你道听途说,误信传言罢了。”杜雨桥无论如何也不信沈佳文会放弃杨子琪。 只听钟海琴继续说:“什么道听途说,他现在新交的女朋友就是林华玉啊,他放弃国编老师不做,去做个通讯员,还不是为了林华玉。” “怎么会这样?不行,沈佳文不可以这么做?”杜雨桥立即起了身,告别了妈妈匆匆向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杜雨桥来到甬江都市报大厦门口。 正要进去找沈佳文问个明白,只见沈佳文携手林华玉正走向大厦,他们举止亲密,神态暧昧。 怎么回事?沈佳文和林华玉怎么会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