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哽咽。 “爸爸说,如果能,如果在战场上,他会给赵连长一枪。所以一直后悔,大家都在后悔,不应该让他承受如此地狱般的痛苦。” “是呀,是呀!应该让他快乐的走呀!”喃喃的说。 他紧紧抱着她,世界再次疯狂旋转,万物被拉扯成影。 “可是,可是,yesterday once more!你知道吗?唐,你知道吗?往日重现!” “我知道,我知道啊!啊,让我代替诗,让我们一起走啊!” 她的手指紧紧掐住他的后背,生怕失去最后的依靠。 “你不能,你要她快快乐乐的走。你要爸爸妈妈都快乐,你要我快乐,你要大家都快乐。这是你的责任,无法逃脱的责任。明白吗?你要坚强,也只能坚强。你要诗快快乐乐的活着走到那一天。知道吗?要牢牢记住两点论,知道吗?抓主要矛盾,主要矛盾就是大家的快乐。” 世界在疯狂旋转,没有痛苦,没有抉择,没有眼泪。 痛苦,抉择,眼泪都在她身上。 哭,人类最纯真的情感。泪,大自然的馈赠。都是为了人生最后的坚强。 “小气鬼,啊,小气鬼,我明白了。我要快乐。要你们都快乐。这是我的责任。你一直都在这样做,必和,爸爸妈妈,诗,也在这样做。同学们都在这样做。我明白了。好,有你们真好啊。我和诗说。现在她睡着了。明天我和她说。她会做最后的选择。啊!最后的选择。” 眼泪哗啦啦的流,一直流到后腰。 唐妈的话拽住旋转的世界。 “宝贝,痛痛快快的哭,哭完就要坚强,就要诗快乐。” “妈,爸,谢谢你们。” 母女俩抱头痛哭。 老爸抚摸两人的肩膀,泪如雨下。 耀武点起一根烟,如释重负。 小红燕的声音飘进大脑里。 “英伟,带我回莲城。” 回到病房,必和坐在小凳子上呆呆看着黑颈龟。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说:“谢谢你!” 他点点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张源点点头:“行,一起走。” 六妹快乐得蹦蹦跳跳。 四妹五妹后面嬉笑:“呦,才几天,一起回家了!” “呵,郎才女貌呀!” 他面红耳赤。 她回敬:“有本事,你们自己找一个呀!有本事,一起走呀!” “好,自己说的。走,一起走。” 六妹回头做一个弯弓射大雕姿势。 “哎呀,快跑,女贼发火了。”两人大笑。 “六妹,姐姐们怎么说你是女贼。孙二娘?” “呵呵,害怕不?我用弓箭百步穿杨,射麻雀烤了吃。” “有啥害怕的?那天德宏师兄说你的箭专射坏人。” “如果你变坏就射你,怕不?” “为民除害应该的,不怕!不会变。现在好就一直好,现在坏就一直坏,不喜欢变。” “好,就喜欢你这样。咦,工地仔怎么评论我的?” “哪个工地仔?” 校门口已不知不觉在身后。 “德宏哥哥呀。” “师兄说你们以前是逼上梁山,现在是招安做老板,他绝不会要你们去打方腊。” “呵呵,哪有宋江那个本事!家里穷,跟着哥哥做了贼...” 一五一十把高校抓小偷运动,刀刺耀武,德宏智破团伙,三姐妹被大学生感动洗心革面,详详细细说了。 两人绕着洪泽湖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朝阳突然蹦出,灰云镶上金边。 耀武从折叠床上坐起,刷牙洗脸。 唐从房间出来,刷牙洗脸。 先后走出房门,反关。 突然前面一个房间推出一张床,医生护士匆匆跟着护工往前跑。 后面两位家属哀嚎跟着。 他拉住她的手。 她紧紧握着。 并排跑着,他在靠马路一侧,她在绿化带一侧。 “你怎么老跑外面呀?” “习惯!聚精会神,别开小差,早上人少车少但是车快!” 突然有了安全感。一个人的时候没有。 跑完,手拉手经过巨石。 她开始打,一拳一拳,结结实实。 拳声越来越清脆。 突然,嘣一声,石裂。 “猴子蹦出来了。” 她呵呵的笑。 保安跑过来,指着她:“你你你,赔!” “为什么要我赔呀?” “你,你把石头打烂了。” “用什么打呀?” “手,哦拳!” “用拳能把石头打烂呀?你试试呀?” “我,我,我不行。” “你男人不行,为何我女人行呀大哥,您想讹我呀?” “我看见你打!打了半个小时,打裂的。” 一群晨运老头老太围上来。 “小伙子,你糊涂了?一个小姑娘用拳打烂大石头?” “你用斧子劈,试一试?劈开给我们看看!” “你用铁棍打,打烂了给我看看?” “这样欺负小姑娘不行。” 保安面红耳赤:“真的,真的,大爷大娘,看见她打了半个小时。” “喂,大哥,不难为你,你向领导报告,明天如果来一块新的,我原价赔给你。谢谢大爷大妈仗义执言,再见。” 走进病房,诗已坐在轮椅上和老寿星对话。 必和打开餐盒,搅匀肠粉和酱汁,一点点喂进红唇。 耀武也打开餐盒,搅匀肠粉和酱汁,一点点喂进红唇。 唐妈一勺一勺吃着鱼片粥,开心且难受。 大操场上,晨运的同学已稀稀落落。饭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 男生女生三三两两开始走出宿舍大门,沿着粤汉路,长江路,潘阳路,汇成队伍汇成洪流。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辆自行车开始出现。打着铃铛,认真保持着速度与安全的平衡。 似乎有某种规律,似乎有某种内在力量,却又无法建出数学模型。 一切安静下来。 没有课的同学陆续挣扎走向饭堂,趁关门之前吃完早餐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睡醒就可以舒舒服服看看书,例如高数,例如平凡的世界,例如多情剑客无情剑。 熬夜看书的同学已经关进梦的囚笼,除了自己,没人可以打开。 唐认真看着植物生理学课堂笔记。 必和耀武都在看有机化学。 诗继续和老寿星聊天。 老寿星啊!你快乐吗?一定很快乐吧!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看着我。小鱼那么多,都在身边游,多好啊! 大海很大,很自由,可是风浪大呀! 你哥哥已经回到大海,自由自在的傲游,不知道它有没有小鱼吃呀? 你想不想也回到大海呀?想不想和你哥哥一块儿傲游呀? 寿星师兄心里咯噔一下:师妹如果又想把老寿星放回大海,答应不答应呐? 必须答应,想放多少就放多少,没钱找芳姐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