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掂起脚,他弯下腰。 他的烟草味道好high。 她的薄荷味好清爽。 风吹草动,两片细长相思叶互相摩擦。 摩擦,起电。 这片树叶的量子会跑那片树叶里,反之亦然。 那么,两片树叶的量子会互相纠缠。 也就是说,两片树叶也会纠缠。 这片叶子说:我爱你。 那片叶子也说:I LOVE YOU。 两位红袖章同学远远看见,赶紧叫:“两位同学,离三角市不远,不能拥抱。” 苏素猛的立正。 彭海直起身,整整衣领。 “哈哈,师弟们,我们是老师。” “啊,对不起,对不起。太远,我们看不清楚。师兄师姐请继续!” 两位红袖章一溜烟跑远。 苏素微笑,满脸红霞,昏暗中闪光。 拉起他的手:“生化人有可能吗?排异反应很难消除。如果消除了,外来细菌会入侵。” “以我现在的知识面,也觉得难。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建立特定的排异系统。也就是说像施瓦辛格这样,不排异钢铁,只排异病毒细菌的系统,无法建立。” “嗯,有空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我时间多,先过一遍,有用的再分享给你。” “好呀,亲一个!” 两人相拥。 微风轻抚,只有粒子交换的声音。 突然:“同学,这里不能拥抱。” “好,师弟们呐,我们是老师。” “噢,太黑,没看清。对不起,对不起。继续!” 苏素哭笑不得:“师兄呀,咱们走错路了呀!” “要不请教一下耀武师弟?年轻人有经验。他说被抓到保卫处呢!” 哈哈,呵呵,两人放声大笑。 “喂,耀武师弟!哪里巡逻队不抓?” “师兄好。一般来说,马克思主义学院至3号楼,全开放。再往西走,危险系数高,主要问题是蜘蛛和毛毛虫。” 唐朝大叫:“他老是吃我脸上的小蜘蛛。” 电话里外都是笑声。 “往东就是嵩山区苗圃那一带。不过人还是多了点。教工宿舍区,巡逻队少去。干部培训楼这里可以手拉手,短暂相拥也是可以的。只要没碰到巡逻队就可以。人文学院这边是鸳鸯湖了,亲个嘴没啥大不了,巡逻队装着看不见。” “内行,内行,拍拖大师。” “哈哈,师兄,被抓出来的。” “战火考验下的爱情方显坚贞。” 手拉手,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向人文学院进军。 人文嘛!人和文化!没有爱情哪来文化?没有爱情哪有人? 又过了点,耀武开始跑步。 哎呀,烦死了,不要再说过了点,就说跑步回家。 心情很好,边跑边哼歌。唱的什么歌?黄土高坡。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咿呀咿呀,哈哈哈。” 一直想着勤工俭学,这回终于算是尝到滋味。 而且呢,是做老板,不是送牛奶擦皮鞋送报纸这些打工活。 虽然这个项目做不成正规公司,更做不成工厂,但是小老板或者说个体户的资格还是有的。 嘿嘿,前两年,在老家,个体户还戴大红花游街表彰呢! 耀武同志,戒骄戒躁,你的毛病就是得意自满。 认真跑步,不要思想开小差。 哈,老妈唠叨过后,上课不敢开小差,难道跑步可以开小差? 几次跑步开含色小差的结果是什么?哪次不是和唐朝同学摔一块了? 哈哈,唐朝同学,肯定你也开小差。 “哎呀!” “啊!” 稀里哗啦。 耀武被撞了个转身,肩膀痛。 人行道上横一辆自行车,旁边坐一位长发姑娘,地上散一个塑料袋五六个苹果。 “对不起,大哥,光顾赶路,没留神。” “没事吧!小妹妹,来,起来。” 他拉起她,扶起自行车。双腿夹住车头,矫正脱盘的链子。 “能走了吗?” 点点头,满脸红晕。 “呐,这里很偏僻,以后这么晚,一个人不能走这里。危险,懂吗?” 点点头。 “家在哪里?远吗?” “前面拐弯就到,谢谢!” 这才留意到,姑娘眉心有一颗红痣,像红色的太阳又像狙击枪瞄准镜里的血。 “小心,再见!” 又跑起来。 这回不是思想开小差的结果吧! 错。他老是跑到自行车路线上,而且没听见车铃声。 姑娘好心才先道歉,如果是鲁莽小伙,早就打架。 跑着,跑着,穿过几个车水马龙的路口,又到偏僻路段。 突然哼起郑智化的歌:让我拥抱你入梦。 唱着唱着忘了短暂的拥有 唱着唱着仿佛爱你到永久 玩火的孩子烫伤了手 让我紧握你的小拳头 爱哭的孩子不要难过 让我陪着你泪流 让我拥抱你入梦 单曲循环。 宝宝回到师姐的怀抱,噢,耶。 跃起,挥舞一下拳头。 又到元岗路。 如果见山鸡,狠狠批评教育一顿才行。用假冒伪劣可乐冒充毒王的毒药,吓得哥们上吐下泻。 边走边冲着昏暗喊:“山鸡,山鸡,鸟毛,给我出来。真不够哥们,送假可乐给我。” 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飘进耳朵。 若有若无,似远还近。 仿佛天堂,仿佛地狱,却又在真实人间。 会不会听错? 冷静走进昏暗。 决然!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瞪大眼睛,目视前方,前面有碉堡,自己就是炸碉堡的英雄,有枪眼就堵枪眼。 左边屋檐下蜘蛛吐了一根丝,发出嘶嘶的声音;右边屋里有一只老鼠在漫步。 双腿迈八字,随时准备发力,向四面八方发力。 太公铁拳已在手,确保雷霆一击,一击就是小李飞刀。 在他的打架历史上,这是第二次提前手握铁拳。 第一次是在香江,面对几十把AK47。 任何高手,都不敢在如此昏暗的时刻走进两边有民房的小巷搜索敌人。 随便一个窗户打出一发冷枪,必中。 而且他不是轻功高手,而且他走得四平八稳。 世界上,只有武侠小说里的绝顶高手才敢这样做,例如乔峰,例如李寻欢。 他是在送死吗? 难道,忘记心爱的唐朝? 难道,忘记牵挂的爸妈? 张源突然想起妈妈,想起妈妈一个人在田里劳作,想起妈妈烤烟的手焦黄。 妈妈,我可以赚钱了,您不用再寄钱给我。等我存够钱,过年带回去给妹妹交学费。 抬手抹掉眼泪,端起最后一叠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