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欢欣鼓舞、载歌载舞的大熊氏众人来说,有一点使他们感到沮丧的是,让新任圣人最感兴趣的,不是为他举办的这次“盛大”的典礼,而是他屁股下面的那块大石头。 再具体点讲,王多馀感兴趣的,不是这石头的形状,而是这石头的性状和来历。 典礼一结束,他就把熊仓、熊微叫过来,指着这个黑色的“王座”问: “这是石头?” 熊仓和熊微对视一眼,再看看王多馀,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发烧。 “是啊,不然呢?” 王多馀白了他们一眼,他知道这些物理知识几乎为零的铁憨憨们是不可能解答自己的疑惑的。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必须得搞清楚。 不等众人恭贺,王多馀便甩着大袖子回到营地,在货车里翻箱倒柜,找出放大镜、小凿子、小镊子、铁钎子、磁铁等一堆工具,然后让菽离、涂鹘用大包拎着,再回到高坡上。 他先是测试,果然,磁铁如同电车色狼一般紧贴在石头上。 王多馀脸色变了,这代表着一个让他震撼的事实:这玩意,含铁! 大熊氏众人疑惑地看到这位圣人拿着工具一顿骚操作,一阵叮叮咣咣后,从石头上敲下来一堆石头。 菽离不明白老师为啥会对这些不起眼的石头感兴趣,熊仓和熊微则对王多馀破坏“王座”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见他把碎石拾到包里,二人大惑不解:“王总,您这是?” “带回去,我要研究。” “啥叫研究?” 这时候王多馀可没工夫回答这样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飘得就是几个大字: 多铆蒸刚,炮塔至上!亿万炮塔,亿万荣光!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含义。 这可是铁矿啊,铁矿! 在这个石器时代,铁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坚硬武器,代表着先进的技术和生产力,代表着更强大的文明。 倘若真的在这里发现了铁矿,那公司的发展之路就更为宽广,穿越大业就能更快地实现。 铁制农具、铁制容器、铁制机械、钢刀、钢轨、钢板、钢制贞操带……这代表着人类文明巨大的进步的事物一连串地飘过他的脑海。 如果真的掌握了铁,那么,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这是他穿越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一路上,王多馀激动地胡乱说着话,他嘴里蹦出的“蒸汽机”“火车”“环首刀”“枪炮”等词汇是让从未听说过的菽离等人一头雾水。 众人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在大石头上发现了什么宝贝。 回到营地后,他将让菽离把石头放到阁楼中,关起门来开始了研究。 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经过对比分析,王多馀已经可以基本断定:这一定是铁矿,而且还是富铁矿! 可惜自己没有金属成分探测仪等先进的仪器,否则的话,一定能分析出铁的含量和其中包含的其他元素。 不过,这已经算是极为巨大的收获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也许代表着王多馀即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拥有铁器的人。 “没有人比我更懂钢铁!”他看着被自己碾成粉末的铁矿石,一股豪情涌来。 当然,现在还不能得意忘形。 首先,这块石头非常蹊跷,它突兀地立在高坡上,和周围的环境极不相称。 其次,他不知道是不是就一块,还是冰山的一角。 就这个问题,也许大熊氏的人比自己更清楚。 王多馀他立刻问常驻在营地中的熊十三:“这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村后的?” 熊十三正在思念自己的小寡妇,王多馀一问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但,有一个人也许知道。” “谁?” “老祭司。” …… 半个小时后,老祭司被请到公司大院里。 王多馀已经备好了清茶、点心,并安排菽离、涂鹘、熊十三在侧侍奉。 见他到来,起身迎接。 老祭司受宠若惊,连忙表示不敢不敢。 一番客套过后,王多馀开门见山:“今晚请老爷子来,就一件事,你知道高坡上的石头是怎么来的吗?” 老祭司连忙问道:“圣人觉得这石头有什么古怪吗?” “没有,就是好奇。” “为何如此发问?我是说,为什么你好奇这石头是怎么来的?” 王多馀:“这东西很突兀,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村子的风水,我想把他挖走。” 老爷子的知识盲区被触发了:“敢问圣人,什么叫风水?”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谈谈这石头吧。” 老祭司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告诉王多馀,这石头,包括这土坡,原本并不在这里。 能知道这一往事,还得多亏大熊氏有一个比较好的传统,就是:他们会将部族遇到的大事、要事都用口耳相传的方式一代一代通过人脑记录下来。 白胡子老头儿作为大熊氏第八代祭司,自然承担了族中重大历史事件传承者、保存者和解读者的责任,所以,他对大熊氏发生的很多大事都略知一二。 据他所讲,这石头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大熊氏将它作为神物。 这一消息并未让王多馀有多吃惊,他知道,陨石是正常的自然现象,陨铁更是。 可如果是这样,那块石头下面是否是更大体量的陨铁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热切起来,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啊。 如果能把这么巨大的铁矿挖掘出来,那自己岂不是发了? 然而,现实是很残酷的,虽然自己有铁钎、铁锹、凿子、铲子等工具,但这些东西数量极少,如果真是一座巨大的铁疙瘩,自然是很难挖掘的。 也许,等自己找到铜矿,炼制出批量生产的青铜器就会好办一些吧。 老祭司看他正在愣神,不敢打搅。过了好长时间,王多馀才发现冷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