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多馀猜的没错,他走后,并未远去的几个孩子从树林中跑出来,赶紧给被捆绑的少年解绑。 可惜,王多馀用的是后世野战军特殊的捆绑方式,结打得很死,这些小孩子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无法解开。 没办法,他们只好用石片慢慢地磨开。 松绑后,几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盯着地上的半截烤乳猪,嘴角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少年用上古土著方言说:“一起吃。”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后,几个孩子打着饱嗝,意犹未尽。 这是他们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吃饱,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享用到这种美食。原来他们打到猎物,直接就着篝火烤一烤就吃了,哪会像王多馀这样这么多花样。 “今天还打猎吗?” 一个拥有一双乌油油大眼睛的小女孩问。 男孩子们一齐看向少年,少年说:“算了吧,今天已经很晚了,而且我们都已经吃饱了。” “那明天怎么办?”女孩有些担心明天是否还饿肚子。 众人默然,他们都心里没底。 从北方逃出来后,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历尽艰辛。 年幼的他们无法规划今后的生活,也不知道明天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他们而言,在这个野兽横行、人比野兽更残暴的世界,今天活着就已经算是侥幸了,谁还会奢谈明天? 一行人有些怅然,无精打采地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没有营地,更没有自己的家人。 天色渐晚,周围传来野狼的嚎叫,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幸好,他们找到了一个大树,树下有块高大的石头,上面非常平坦,可以睡六个人没问题。 …… 第二天一早,为首的少年醒来,突然发现小女孩不见了。 “涂寰,醒醒,你看见我妹妹了吗?” 这个叫涂寰的少年揉揉眼睛,睡意未消:“你妹妹不是睡在你旁边吗?” 少年大急,冲着森林大喊:“菽草,你在哪里?” 其他孩子被他的声音吵醒,发现情况不对后,连忙跳下石头一起寻找。 空旷的原始森林中,回荡着焦急的呼喊,但没人回答。 少年磕磕绊绊地在林中奔跑,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现在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 当初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时候,父母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可是现在…… 焦急中,突然,他发现泥泞的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不由分说,立刻循着脚印往前找。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处山谷,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少年眼泪流了下来,心里非常害怕发现妹妹的尸体。 他正要呼喊,忽然,不远处小溪附近的一块石头后面,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中,定睛一看,这小巧的样子不是妹妹是谁? 他连忙跑过去,声音惊动了妹妹,她回头发现哥哥,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少年气得正要训斥他,却见妹妹发出“嘘……”的声音,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他蹑手蹑脚地跑过去,悄悄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瞪圆。 只见还是昨天那个男人,正在溪边清洗几只死兔子。 他的旁边还有一顶奇怪的帐篷,除了弓箭、刀剑他们认识外,边上放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 比如,有个银色的闪闪发亮的圆柱体,还有一个黑色的背包。 “你怎么不听话?!”少年低声训斥她。 “人家早上尿急,起来后发现了那个男人,怕惊动他,所以就跟上来了,有什么错?”妹妹撅起嘴,强词夺理。 “你疯了?跟着他干什么?这个人万一要杀你呢?” “要杀他昨天就杀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少年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一句话怼住了,气恼地轻拍她的额头:“小心他把你卖做奴隶,就像咱们的爹娘一样。” 女孩仿佛十分恐惧于当奴隶的经历,这段悲惨历史让她浑身颤抖。 “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少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此时,王多馀已经清洗完兔子,今天运气不错,开门大吉,捕获了三只。 先吃一只,其他先带回去。 像往常一样,支好了架子,点燃了篝火,把可怜的兔兔放在火上,一边熏烤一边从银白色的保温杯里倒入一杯咖啡。 温和的阳光、悦耳的鸟鸣、潺潺的溪水、宁静的树林,倘若不是在上古时代,王多馀真想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 正在他畅想人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人的呼喊声。 王多馀立刻起身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石头后面的少年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这几个笨蛋。 山谷的上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王多馀定睛一看,这不还是昨天那几个小屁孩吗?怎么,一路跟着自己了?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这个时代孔老夫子还没出现,仁义礼智信这几个字还不知道在哪个年代睡大觉,道德对于他们这几个饥肠辘辘的上古人来说几乎是多余的东西,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趁他熟睡、走路、打猎或者拉屎的时候来偷袭、来骗他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同志? 警惕之心是应该有的,王多馀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的营地,好不容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立下了根基,可不能因为大意就死在了这几个小孩子的手里。 他拉弓搭箭,瞄准对方。这动作,他相信即使是上古的孩子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他想错了,这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可爱的肉兔兔吸引了,居然视弓箭于无物。 突然,左前方的石头后面发出声音,王多馀把箭转向那里,大喊: “给老子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钻出来。 接着,是昨天那个男孩。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多馀,嘴里咿呀咿呀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手里捧着一块绿色的貌似是宝石的东西,看样子,是准备递给他。 王多馀咕哝几句:我要是听懂我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