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简明之后,殷月礼有些紧张。 她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手汗: “您是……简明么?” 简明的脸上带着些许震惊,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女孩儿的脸,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之后有些狐疑地说: “是。你是哪位?” “我是薇拉的朋友,我叫殷月礼。” “哦?” 显然,这个身份引起了简明的注意。 在听到殷月礼的介绍之后,简明这才将面前的女孩儿又彻头彻尾地打量了一下—— 普通的连帽衫,普通的工装裤,普通的运动鞋。 倒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薇拉的朋友。 “薇拉有事情找我?” “……” 殷月礼将男人的样貌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不为别的,而是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净土中引荐薇拉去笼鸟会的人,那他必须要记住他的脸: “我只是……好久都联系不上薇拉了,突然遇见您,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那倒没有,我也很久没有见到薇拉了。怎么,她遇到什么问题了?” 似乎对薇拉的事情很在乎,简明说话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 “倒也没有,只是……” 殷月礼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者说,当她听到简明有些急促的语气之后才意识到—— 薇拉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 虽然在净土中,她是个杀手,时十恶不赦的人。 但在秽土,她只是一个或许会阴阳怪气前男友、和闺蜜一起吃火锅的普通女孩儿。 是某个人的女儿。 是某个人的女友。 是某个人的朋友。 感觉鼻子有些酸,牙关也有些酸,殷月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可能吧。就是……联系不上她。” 显然,听了这话,简明紧张了起来。 他先摸了摸裤子口袋,然后又摸了摸上衣口袋,最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 手指熟练地输入了一段号码,可最后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而是又锁了屏幕: “我把她单位的电话留给你吧,说不定能找到。你也知道的,她是一个工作狂。” “嗯,好。” 殷月礼没有再多说什么,留可个电话后两人就分开了。 打了辆出租车,殷月礼回想着简明的种种表现,突然明白之前薇拉在日记里所说的净土和秽土的记忆不会互通是什么意思—— 秽土的简明,是她的前男友,两个人或许剪不断,理还乱; 净土的简明,是她去笼鸟会的引荐人,是她的上级。 她无法想象在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无法将两个世界的记忆斩断的人,在面对净土的简明时是怎样的无助和彷徨。 或许,他们两人的分手,和净土的事情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小姐,到了,你扫我微信吧。” “哦,好,谢谢师傅,我给你现金吧。” 目的地是叶伊帆家。 殷月礼下车之后看到一个个穿着黑色的、白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抱着一个墨绿色的罐子跟着进了门。 “叶子和月月都是好孩子,但是……老天爷怎么就……哎……”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殷月礼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微微皱眉,而后循着声音望去,在看到两个苍老的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爸……” 嘴唇轻颤,殷月礼脱口而出叫出了这个称呼。 腿近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不自觉拥紧了怀中的罐子,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伴随着扑面而来的风,眼泪瞬间干在了脸上。 “爸爸……妈妈……” 殷月礼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被人听到这个惊天秘密,可下一秒,她就撞到了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 陌生人匆匆道了歉就离开。 “爸,妈。” “嗯?” 正在和叶伊帆爸爸抱在一起的殷爸爸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耳边飘过。 他能地抬起头四处寻找,可目力所及之处都没有自己在寻找的那个身影。 “月月?” 他也轻声呼唤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世俗的嘈杂和茶几上被阳光照耀的墨绿色小罐子。 “唔……” 捂着嘴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殷月礼庆幸最后被这个陌生人唤醒了理智。 自己现在顶着别人的身份生活,在秽土的殷月礼应该已经在缅北之旅中遭遇不测。 她现在是季薇拉。 舔了舔唇,喉咙干渴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她来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师傅,买个水。” “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金支付。” 边说,殷月礼边找了些零钱。 “我也不想去,殷月礼的爸妈都在,要是看见我还不得杀了我!但是叶伊帆是我们公司的,我们领导非要让我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嗯?” 突然,付款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斜眼瞟了一眼,殷月礼感觉自己的手在看到那个人渣的脸时都在忍不住颤抖—— 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前男友,赵宇么! 拿着矿泉水出门,而后在附近的路口看着墙上,一边喝水,她一边观察着这个小小的便利店。 不一会儿,赵宇买了箱牛奶就从里面出来了,而后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敲响了叶伊帆的房门。 “叔叔……”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东西就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紧接着,赵宇就被殷爸爸一把推倒在地! “狗日的,你怎么敢来!我们月月呢!你说啊,我们月月呢!” 赵宇在地上连滚带爬:“叔叔,月月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报纸上都说了,缅北人贩子多,月月她……” “啪!” 一脚踹在赵宇的肚子上,殷爸爸说话的时候脸都在抽搐: “月月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 眼看殷爸爸还要在打,殷妈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殷爸爸的手,而后冷眼看着地上的赵宇: “你是来看帆帆的也好,不是来看的也罢,帆帆的事情警方也调查你了,我们不想看见你,帆帆得父母也不想看见你!你还是走吧。” “……” 赵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而后边拍身上的土,边小声骂骂咧咧地离开: “死老头,哪天把你也卖了!” “……” 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殷月礼微微扬起头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转头联系了何灵: “何灵,我需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主人,您说。” “帮我找两个麻将打得好的人。” “麻将?主人是要和我做游戏么?” “是要做游戏,但不是和你,何灵。” 是和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