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非人非物的武辰逸,殷月礼这才知道原来即便是在人类屠宰场,即便有的东西看起来是人,但实际上并不是。 似乎对于殷月礼被吓呆的反应很满意,武辰逸这才缓缓收起自己的血盆大口:“你不忠于我们。” 殷月礼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地图正在自己离线导航,她这才知道为什么每次武辰逸说一些奇怪的话时,都是在这个桥洞底下—— 这里有信号屏蔽。 之前料到的普兰国总统开的火锅店很有可能是他在诈自己。 手有些颤抖,殷月礼挠了挠头,而后颤抖地准备发动车辆: “我们如果在这里停留太久会引起怀疑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将车上的东西送过去,不是么?” 武辰逸一直盯着她而不说话。 手颤抖得厉害,等第三次按下打火键车子才彻底被发动起来,她给了一脚油: “你刚才说的什么记忆不记忆的,我虽然听不明白,但我觉得这一定是违规的东西,即便你是什么安保部的,对于我这么一个边缘人物说如此重要的东西,恐怕也是会被抓起来吧?所以,开出去之后就不要乱说了。” 当对方越是癫狂时,她就越需要表现得冷静,虽然额角的汗水已经流了下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一点儿异常。 武辰逸的枪还没有抽起来,或者说,但凡他有要动手的心思,殷月礼都会立刻报销在这里。 但,当车头刚刚离开桥洞,阳光从挡风玻璃照射进来的时候,武辰逸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点了一下玻璃上的地图,看着弹出来的建筑物说道: “一会儿送货的时候从这个停车口进去,其他停车口还没有修好。这是给类神新修的居住所。” “好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殷月礼一边看着导航,一边心里想的全都是已经在类神之都被肢解的叶伊帆—— 我还能回去将她的尸首收起来么? 好歹…… 让她魂归故里啊!让叔叔阿姨再看她一眼。 “小心!” 一个不小心,殷月礼的车就撞到了一个堵在生门门口的人类。 车子迅速停了下来,就在她打算下车查看的时候,在生门检查的高维人皱了皱眉:“开车啊,畜生!堵在门口干什么!” 殷月礼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车玻璃上喷溅到的血迹,一股强烈地、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而高维人过来敲了敲车玻璃,让她把车窗降下来: “他妈的说你呢!你这个杂种,堵在这里干什么!” 殷月礼看了看这个“人”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鱼鳞,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滚!” “是。” 唯唯诺诺地开着车继续向前,等到了停车场进口的时候,武辰逸才张口:“在生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类死在那里,他们有的被用作低等高维生物的食物,有的用作‘化肥’,你不必自责。” 武辰逸能这么说,殷月礼猜测这里可能也没有信号检测的装置,也许是因为没有完全结束施工,一些设施没有配备到位: “我还是不太习惯见血。” “也是,你才来两个多月,听说之前是在人肉质检科,我和你搭班今天也是才一周,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 人肉质检科。 这个名词殷月礼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薇拉在日记中也没有提及。 为什么呢? 没有了活人,剩下冷库里的人肉都是一些残肢体,殷月礼和武辰逸将它们登记交给大楼的人类之后就准备离开。 “嗯?又来通知了。” 殷月礼刚坐上车就听见武辰逸说道,紧接着他望向自己插了芯片的手表—— 但自己的却没有响。 “开始让秽土的人准备核查蟑螂人丢失芯片的事情了,这还真是麻烦。我看看……我负责的是……临江市,薇拉,这好像是你待的那个公司在的位置吧?” “临江市?那是什么地方?” 耸了耸肩,武辰逸没有说话:“算了,没什么。” 记忆不互通,殷月礼牢记这一点。 而且,现在她可以确定,武辰逸的级别肯定比自己要高,他知道的信息更多更全面。 如果武辰逸发现芯片在自己秽土的家中,会怎么做呢? “丢失芯片找到之后会怎样?” 在回去的路上,殷月礼问出了口。 “销毁。” “哦。”她点了点头。 “如果是有人故意藏起来或是怎样,那就连那个人一起销毁。这是动摇净土存在的行为,必须处以极刑!” “……” 听着武辰逸慷慨激昂的语调,殷月礼符合地应了句“是”—— 所以,那个芯片我该怎么办? 净土的高科技远超我的想象,就算是随意丢掉,恐怕也会有曾经去过的地方的记录,我必须…… 看了一眼武辰逸,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怎么销毁?” “火烧吧?烧完了还能吃。” “芯片也吃?” “也不是不行,这可是人类在净土吃的最多的东西。毕竟这里无法生长植物。路边的树木全都是投影,或者说是用钢铁做的仿生植物。” 他刚说完,芯片又响了,这次是一通电话,虽然没有耳麦,但武辰逸直接接了起来,似乎是手表通过刺激手腕神经通过生物电传导: “你还说呢,要是你和我一组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对了,现在和我搭班的是曾经从你们质检科出来的,叫薇拉,你认识么?” 听到这句话,殷月礼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来薇拉,你以前的老领导要和你说两句。” “嗯?好。” 故作镇静地接起电话,很平常地聊了两句之后,殷月礼将被同意介入的通话就被武辰逸切断了,而后听见他说: “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嗯……哦?好,我知道了,再见。” 不知道这个科长对武辰逸说了什么,但到达屠宰场,殷月礼望向武辰逸时,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她有些后怕。 而此时,武辰逸走在去更衣室的路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耳畔回荡着刚才人肉质检科科长说的话—— “那个人是谁?薇拉?声音听起来不像啊,你知道的,薇拉刚来质检科的时候对一个活人进行活体肉品检查时喉咙被刺穿,所以说话声音很沙哑,而且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明显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