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格雷坐在一座废弃磨坊的角落里,面前摆着13个金币。 虽说是“随机获得货币”但他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当他对敌方单位造成比较高的伤害时会夺取更多的金币。 可惜他一天只触发了一次50+的伤害,那一次他就获得了3个金币,还是从一个学者那里。 他花了两枚银币买了两条黑面包,一块奶酪和一碗热汤——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饱餐。 一天之内,他袭击了15个人。 五个看似富裕的商人,七个名穿着体面的学者,两个贵族,还有一名令人印象深刻的独行侠。 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选择目标,投掷石块或木块,然后利用速度加成逃离,大多数目标只是咒骂几句,没人追得上他。 只有在独行侠这里差点出事。 对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手一挥,石块就在空中化为齑粉。 那人缓缓回头,兜帽下是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他扫过李维藏身的小巷,李维感到无所遁形。 还有那股压迫感—— 强者。 然而那人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顽童”,便继续前行。 那一刻格雷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哪怕是在这样的边陲小镇也可能会遇到骑士和魔法师,人不可貌相。 第二,他现在的行为如同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而且他今天袭击的人太多了,肯定会有居民投诉,所以他必须更加谨慎收敛,如有必要的话他还得另寻夺金的方式。 夕阳余晖从磨坊破败的屋顶漏下,照在手中的金币上。 这些钱足够他租一间小屋,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甚至能舒舒服服过上几个月。 但格雷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原主的记忆和今天的遭遇不断提醒他:在这个世界,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农民可以被领主随意玩死,贫民可以因为偷一块面包被砍手,战争来时,普通人只是消耗品。 而这个世界不缺乏战争。 他需要整强自己的基础数值! 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伎俩不长久,也无法真正的保护自己。 白天在城镇中穿梭时,他注意过一家药剂店,橱窗里陈列着各色水晶瓶,其中一瓶深红色的药剂旁写着“基础增强合剂——提升体质,加上恢复力”。 增强合剂价格不菲,通常是准骑士或学徒法师才会购买的奢侈品,但效果显著。 以他现在的财力已经够买一瓶,但之后呢? 【夺金】这个海克斯只有一周的持续时间,更换成其他海克斯他靠什么赚钱? “要先攒住钱……还得想办法找个工作了。” 对了,如果攻击更强的目标是否能获得更多金币? 但攻击强者无异于自杀,不能把所有强者都归类成脾气好的人。 攻击但不被追究…… 也许有其他方法…… “城南……”格雷喃喃自语。 白天他跑了很多地方。 城镇南边有一片训练场,年轻的骑士学徒们在那里练习剑术和格斗,有时会有公开的切磋比试。 骑士,哪怕只是见习骑士都是不差钱的主。 一个计划在格雷心中逐渐成形。 —— 第二天清晨,格雷用五枚银币买了一套稍显体面的旧衣服,又花了五枚银币在药剂店附近租下一间小阁楼,房间狭小,但有一扇可以看到街道的窗户。 格雷属于黑户,但老板轻车熟路的帮格雷办了假身份—— 趁此机会他向老板搭话。 “老板你知道城南的那个集会吗?” 查理撇了他一眼,继续擦杯子,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个落魄骑士?别想了。” “除非你想当冒险者,而他的技术也不精湛。” 格雷听懂了。 开班的是个骗……噶韭菜的。 那更好了。 软磨硬泡下,他还是得知了对方的收费,2个金币。 于是他带着2.03金币出了旅馆,剩下的钱他藏在旅馆的墙缝里。 …… 城南训练场。 这是一个开阔的夯土地面场地,周围有木制围栏。十几名年轻人正在练习,有的挥舞木剑对攻,有的在练习闪避,还有的在举重石。 场边站着一名满脸疤痕的中年男子,身穿皮甲,是那个落魄骑士,自称雷顿爵士。 几名穿着稍好一些的市民在旁观看,偶尔交谈。 “雷顿爵士。”他凑近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恭敬,“我想学习剑术。” 雷顿转过身,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带着三分凶狠。 他上下打量格雷:“你有钱吗?两个月,两枚金币。” 格雷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金币,但没有立刻递过去:“可以先试学三天吗?如果合适,我再付全款。” 这是格雷从原主记忆中找到的小技巧——平民做交易时常见的谨慎。 雷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疤痕扭曲起来:“聪明的小子。行,三天,包吃住吗?” “不包,我住在城里。” “那每天下午来,两个时辰。”雷顿接过金币掂了掂,“明天开始。” 第二天。 格雷被更加激烈的金鸣声吵醒,他知道这大概是系统在搞鬼,但现在毫无线索。 “走吧。”格雷出门,前往城南。 雷顿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先让学徒们绕着训练场跑三十圈,然后是基础姿势练习——举剑,劈砍,格挡,每个动作重复上百次。 “剑术的基础不是花哨的技巧,是让你的身体记住正确的姿势!”雷顿的吼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姿势错了,战场上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种训练抓不住重点,但毕竟是【爵士】,天真的少年们都觉得自己还在瓶颈期。 但这对格雷十分重要。 因为这无异于前世的义务教育,学真功夫前,他得会点基本功。 空挥剑,摆姿势,没有【夺金】的加持,格雷学习的十分吃力,但总归是来到了丰收时刻。 见习骑士之间的练习环节。 “科尔,你来。”雷顿扫视一周,叫来一个有些怯弱的少年。 一看就是家里的老二,又长年备受压抑的孩子。 两人面对面站立。 “别紧张,用我教的基本动作。”雷顿站在场边,“开始!” 科尔显然已经学过一段时间,动作流畅许多。格雷勉强格挡了几次进攻,终于在一次交锋中,他的木剑擦过科尔的手臂。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浮现: 【成功对目标造成18点】 【获得:50银币】 【移动速度提升25%,持续3秒】 “喔——”场边传来一些惊叹声。 因为此时格雷的速度突然提升,两个闪身后竟一刀顶在了科尔的脖颈上! “呃……”科尔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微微垂下,神情比刚才更加黯淡了。 两人依照礼节相互致意后,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犹豫和钦佩: “你……你刚才好厉害。最后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骑士的直觉吧?”格雷随口答道,目光却细细打量着对方的反应。 他眯起眼睛,心弦却悄然绷紧——方才速度陡然爆发,在科尔眼中,难道已被视作某种不寻常的迹象?对于见习骑士,这也能算得上【异常】吗? 不过,这份“异常”倒也带来了意外的好处。 或许是那瞬间的表现引起了注意,随后又有几名实力更强的学徒主动来找他切磋。 格雷自然来者不拒,一番交手下来,钱袋悄然沉了几分。 更让他暗自满意的是,【夺金】的某种无形矫正,仿佛在引导他的身体。 一次次挥剑、格挡,犹如反复描摹字帖,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硬,竟勾勒出几分扎实的轮廓。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雷顿走到场中,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几乎累瘫的格雷身上。 “动作还很僵硬。”他粗声道,但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过学得倒快。尤其是最后那几记格挡,有点模样了。” 人群陆续散开。 格雷向雷顿补足了剩余的学费,拖着酸痛的身体返回旅馆,细细清点这一日的收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一路前往贫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