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叔脚程快,进城门的时候,古平他们还在后头,跟城门口卖当季水果的农夫讨价还价。 南叔回头望了他们一样,将头上的草帽摘下来,这东西他们几个一人有一个,带进城去,恐怕会给古平惹上麻烦,于是他将草帽撕了个粉碎。 “嗨,做什么的,敢在城门口乱丢垃圾,给我捡起来。” 南叔慌张了一下,好在他将破草帽捡起来后,城卫也不再管他,给了入城钱,南叔径直去了故衣铺子,换了一身死人穿过,但布料还不错的衣裳出来,脚下的鞋子也换过了。 他的旧衣服跟草帽,便抵押在了铺子里头,租的这身衣服三日内便要归还,否则钱不退,抵押的东西也要不再归还。 “这洛阳的人真蠢,这身衣服可比我抵押的东西贵多了,我若是穿着逃跑了,他们上哪寻我去。” 南叔想了想,打算告了御状后,就穿着这身衣服出城,白挣的干净衣裳,不打算归还了。 也许是穿的衣服还不错,虽然嫌弃的捂着鼻子挥手,赵大人家的门房还是将他让了进去,“我家老爷还没下朝,你在这等着吧。” 城门口,古平问卖桃子的农夫,“为什么不进城去贩卖,这城门口可卖不上价格。” “后生,你不懂,我推着这一板车的桃子进城,进城就是十税一,一部分最好的桃子要被收税收走,还要孝敬城头大爷们吃饱,剩下的才能推进城去卖。” 老农咧开嘴,露出没牙的嘴巴,“不划算,进城也不一定能找到买家,还得提心吊胆,防着各路差爷来白吃我的桃子。” “行吧,你的这车桃子我买了,推着跟我走吧。” 宁昭给了钱,进城的时候城卫要伸手,春晓跳出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送往建阳公主府上的果子,也是你们能随意伸手的吗?” 城楼守备下来,认出了余天赐跟春晓,勉强算是皇亲国戚,还跟当朝皇子是表兄弟,当下挥手让他们进城去了,至于税什么的,自然是不收的。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王侍郎早带着家眷奔丧离开了洛阳,朝廷上,市井里,没听说赵大人参了王家一本,古平每日出去打听消息,急的要死。 宁昭劝古平将心放下来,“你不要转来转去的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春晓就是这时候上门的,慌慌张张地还偷偷带来了一张通缉令,上头被通缉的人,居然正是南叔。 古平接过来,“怎么回事,官府在通缉南叔。” 宁昭看着通缉令道,“上头不是写了字吗,你哪一个字不认得,通缉的理由是掘先人坟墓,偷死人衣衫。” “南叔怎么可能去掘先人坟墓,我都给他钱租旧衣服了啊。” 春晓一拍大腿,“他肯定是租了衣裳没还回去。” “南叔不像个言而无信的人,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 洛阳城里的租衣铺子,哪一个都不是好赖账的,租了不还,就会被捉回去,要么还钱打板子,要么见官,被官卖为奴。 “但是这是在铺子里养的打手找不到人,实在没办法之后的办法,也就是说,南叔在洛阳城失踪了。” “会不会还在赵大人府上。” 古平转身,“那我去赵家周围打听,看看他七日前出了赵家没有。” “不能去,我家少主子说了,不能去打听,谁打听,谁就露了行迹,赵大人就知道南叔背后是经谁指点的了。” “赵大人恐怕在通过自己的办法,先去太原验证南叔所说是否属实了,这样大的事情,不可能知道后不上告,自然也不可能不忧心,其中有诈,他得防备被人当枪使的可能。” 宁昭点头,“天赐说的对,这张通缉令,我们看过了,就当寻常通缉令,别管,别问。” 这一天恰好是宁二叔休沐,宁昭将春晓介绍给他,顺便还提了一嘴南叔的事情,“二叔,你要在公主府听到消息,记得回来报给我们听。” 宁二叔摇头,“公主府的规矩,不能将里头的事情往外说。” 他的嘴多严实呢,就连瞿帮闲跟自己同样在公主府练武的事情,也没跟家里人说,毕竟瞿帮闲跟自己还不一样,他是不能每逢休沐就回家来的。 让家人以为他离开洛阳了就行,反正点心方子,他是不可能惦记的着了。 进入八月,天气越发炎热,洗澡洗衣服,皂块的消耗量直接上升,这一日在做完点心后,宁昭又跟家里做了三十多块肥皂。 “这些大块的挂在屋檐下吧,等一个月后,皂化完成就能用了,这些小的,两三日后就能用了。” 洛阳周边卖的澡豆,通常是拇指指甲盖大小,宁昭嫌弃不大气,一次就用完了,便自己做的大块的肥皂,上头点缀着红色,好像点心一样漂亮,还有好闻的香气。 宁青青铺上麻布,盖住肥皂,防止沾染上灰尘,随后交给古平将篮子挂上去,边干活边说道,“今日清点盘账,才发现点心被人偷吃了一些,我得告诉来帮忙的人这个不能吃,可别让那个贼以为这也是点心,偷去吃坏了肚子。” 最近院子里人多手杂的,有来帮忙建房子的,有过来帮忙做点心的,肉松饼被人偷吃了一些,也找不到小偷到底是哪一个。 入夜,那两个小偷又来了,“奶,我闻到香气了,今日的点心挂在外头。” “平日点心都放在厨房,挂在这里的怕不是吃的吧。” “奶,肯定是更贵,更好吃的点心,我都闻到香气了。” 央不过小孩歪缠,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整好十块“点心”,“我就拿一块,还剩下九块,坊主不会怪罪我的。” 等小偷离开后,宁二叔问古平,“看出来是哪两个人了吗。” “是谢木匠的儿子,跟他母亲。”古平想不通,“咱们对他家可不错,为何他们要来偷点心呢。” “这就是人心苦不足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 谢婆子带回去的点心,路上就掰碎了喂给亲孙子吃,吃的谢小宝口吐白沫,他年纪小,以为是从前没吃过的点心,就是这个味道,嚼了嚼就合着肥皂沫吞了下去。 “奶,好吃,我还要吃。” “不行,这一半留给你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