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发现自己开始忘记。 不是简单的“记不清”, 而是——她记得的自己,跟别人说的她,不一样。 ⸻ “你昨天不是答应帮我处理资料吗?”同事疑惑地问。 苏瑾愣住:“没有啊,我昨天没说话。” “你还说‘别急,我明天弄给你’……你忘了?” 她拼命回想,却只记得自己昨晚在看老照片。 从头到尾,没有见过这个同事。 ⸻ 晚上回家,她站在镜前,突然发现——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跟着她动”, 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理解与同情, 像在说:“你累了吧,要不我来吧?” 她忽然喃喃出声: “你是谁……我是谁?” 镜中的人笑了, 嘴唇一动,轻轻说出: “她说的,我也会说。” ⸻ 她吓得后退,却听到手机响起。 一通未接来电,是母亲。 她拨回去,母亲声音沙哑: “你还好吗?有没有做梦?” 她点头:“我梦见……有人追我。” 母亲沉默很久,才缓缓说出一句: “妍儿小时候,也常做这个梦。” 苏瑾一愣。 “你叫我……妍儿?” 母亲挂断了电话。 ⸻ 她心慌地跑到镜前,发现镜中自己嘴角微笑着,头轻轻点了一下。 她自己却没有动。 她终于崩溃: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镜中的人忽然说出一句: “你说的,我也说; 你想的,我会替你完成。” “你不想再痛了吧? 你不想再被遗忘、被误会、被当成‘别人的影子’吧?” “我来吧。” ⸻ 苏瑾惊恐地看着镜中人走近镜面, 镜子再度柔软下陷,像水面一样荡漾。 她明白了。 这不再是照她的镜子, 这是照出另一个“她”的窗口。 镜子里的那位,想代替她活下去。 ⸻ 她捧着吊坠,发现心跳声越来越快, 屏幕上,数字跳到: 意识切换进度:89%。 她哭着说:“求你……我还不想死……” 镜中的她轻轻一笑: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共用一段时间?” “你可以继续笑,而我——替你受伤。” ⸻ 那一夜,苏瑾做了一个梦。 她在梦里坐在病房中,身边坐着另一个她。 两人靠在一起。 她问:“我们是谁?” 另一个她答: “我们是一样的人。你说的,我也说。你痛的,我也会疼。”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但我们,是对方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