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夜话 · 第十章：第八天

　　早上六点零一分。　　苏瑾盯着那条简讯看了整整十分钟，依旧没能理出头绪。　　“第八天，启动。” 　　“别照镜子。” 　　她不敢回。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出是谁发的。　　⸻ 　　她打开了旧手机的通话记录，却发现根本没有这通简讯的来源号码。她翻遍信息列表，那条简讯也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 　　她翻出母亲旧日记本的一页，上面夹着一张纸条：　　“第八天，会有一个‘失语者’说话。　　他的嘴，说出的是别人的记忆。” 　　这句话写得凌乱，几乎像母亲在最后一刻仓皇写下。　　苏瑾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记得镇上确实有一个“失语的孩子”。　　他叫阿吉，住在镜湖镇西边的杂货铺楼上。　　他五岁时掉进湖里，被救起后再也不开口说话。医生说他喉咙没事，但他就像被什么封住了“语言”。　　苏瑾立刻动身，前往杂货铺。　　⸻ 　　杂货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一见到苏瑾就沉了脸。　　“你找阿吉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苏瑾小声说。　　老板冷哼：“他不会说话，别白费劲。” 　　苏瑾正准备道谢离开，却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个童音：　　“你……回来啦。” 　　老板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苏瑾也一愣，慢慢抬头看向楼梯上。　　楼上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灰白睡衣，眼神空空的，嘴角却勾着一个奇异的微笑。　　他就是阿吉。　　⸻ 　　“你……刚才说什么？”老板声音发抖。　　阿吉没有理他，只看着苏瑾，缓缓往下走。　　“你不是苏瑾。”他说，“你是苏妍。” 　　苏瑾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　　阿吉的声音不像是十岁的孩子，而像是一个大人用孩子的口腔强行发声。　　“你在找镜湖的答案，但你忘记了——你也是湖的‘答案’。” 　　他走到苏瑾面前，手指她胸口：　　“你心里有钥匙，但你把门锁丢了。” 　　“你记得‘第八天’发生了什么吗？” 　　苏瑾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吉忽然脸色一变，痛苦地捂住喉咙，嘴巴张大，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突然断电一样倒在地上。　　⸻ 　　老板慌忙冲过来把他抱起，眼神惊恐地看着苏瑾。　　“你到底是谁？” 　　苏瑾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 　　她离开杂货铺后，脑中一片轰鸣。　　“你是苏妍。” 　　“你忘记了第八天。” 　　她必须找回关于“第八天”的线索。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倒计时日志”。　　日志本锁在老宅阁楼书架后的一个夹层里。她破坏了锁，从里面抽出一本封皮写着“镜湖镇·倒计时观察记录”的笔记。　　第一页写着：　　“记录人：宋玉娘。对象：苏瑾（或苏妍）。” 　　她翻开一页一页：　　 • 第一天：入镇，状态稳定　　 • 第二天：开始失眠　　 • 第三天：湖边独坐超30分钟，疑似“意识交错”初现　　 • 第四天：拒绝照镜子　　 • 第五天：梦境与现实同步出现　　 • 第六天：出现第二人格　　 • 第七天：收到旧记忆传递物　　 • 第八天：　　空白。　　她翻来翻去，第八天那一页被撕掉了。　　日志接着跳到：　　 • 第九天：她开始“变得不像她” 　　 • 第十天：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 第十一天：她看着我说“你才是假货” 　　苏瑾全身发冷，喃喃自语：　　“第八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她回到房间，打开镜子前的录像机，想再次播放昨天的影像，却发现新生成了一个名为【第八天】的片段。　　她点开。　　画面中是她站在湖边，穿着昨天未穿过的衣服。　　她对镜头低声说：　　“我终于想起来了……第八天那天，我从镜子里出来了。” 　　“我不是原本的那个我。” 　　“我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