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儿……” 一见詹雪莹走进来,本就哭的老泪纵横的詹老太太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整个身体靠在詹雪莹的身上越发的抽噎不停了。 “怎么办,你笙哥哥他疯了,他被那个小贱人给磨疯了,我就说那个小贱人是留不得。她就是个祸害,可你姑母偏偏不信,如今可好了,笙儿疯了,你姑母在王府里怕是也呆不下去了……” “祖母,祖母。” 詹雪莹一边安抚般拍着老祖母的脊背,一边扶起她来,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 “您可千万不要再哭了,在这么下去您的身子垮掉了,姑母那边就更乱了。” “莹儿……” 老祖母拉着詹雪莹的手,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哀求的神色说道, “祖母知道,你心思多,快帮你姑母想想办法,可不能让王爷将你姑母撵回詹家。这些年王爷就不喜欢你姑母,好在看着笙儿的份上还让你姑母掌坐着王府主母的位置,可如今你笙哥哥疯了,只怕那些女人是不肯放过你姑母了,呜呜呜……” 老太太是越说越伤心,可詹雪莹又如何不知道姑母的难处? 上一世虽然她到死也没有被王爷夺了主母的权利,可终究是不得娇宠,甚至到死都没有在见过这个王爷姑父。 甚至,她这边刚一死那边就扶了其他的女人为正妃,一点也不念及与姑母多年的情分,到底是何种男人会绝情到如此? 想一想肖笙会如此薄情就不难猜出他这个父王是个怎样的男人了,姑母年老色衰,又是个不会拿腔拿调的温柔女子。 论心机也许还有几分,要不也不会将主母的位置死死攥在手中。 可就是她这种攥的死死的威胁,也许也正是王爷不喜欢她,多年将她置之不理的原因吧! “祖母,您先不要乱,莹儿这就过去看看姑母。天塌不下来,大不了姑母回来我们詹家养她就是。” 这不是气话,詹家能嫁女儿出去,也能将女儿接回来养着。 “胡说,这怎么可以啊!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就算我们詹家让你姑姑回来,只怕她也是活不成了。” 祖母这话到是说的不错,凭着姑母的性子,即使是死在王爷府邸她也不会回到詹家的。 先不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就看姑母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如何能受得了一朝落入泥尘的境况? 所以,她詹婉彤早就同王府连在了一起,生是那里的人,死也是那里的鬼了。 更可况肖笙只是疯了又不是死,她又怎么会扔下自己的儿子而离开呢? “刘婶,” 刘秀听到喊声疾步走了进来, “大小姐。” 她躬身,一脸担忧的看着还在嘤嘤嘤哭泣的老祖母。 “照顾好祖母,我去一趟姑母那边,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是,” 刘秀又是一礼,詹雪莹又回身抱了抱老祖母柔声安慰道, “还是那句话,天塌了还有个子大的顶着呢,詹家不还有爹和莹儿在么?” “对,你爹回来让你爹想办法救救你姑母。” 听祖母这么一说,詹雪莹在心里偷偷的吐了下舌头,心说:我父亲他能做什么?生起气来还不直接将王府给掀了,或者拉着自己的妹妹回詹家,甚至还会将那个疯了的肖笙也带回来。 算了吧,还是自己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祖母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父亲了,他的性子您该知道,他是最头疼这些家里的事情了。逼急了,在作出什么激动的事情,怕是会将事情弄得更糟,还是等莹儿回来再说,好么?” “嗯,祖母都听你的。” 老祖母就像个小孩子是的,乖乖的点了一下头,带着满是希翼的神色看着詹雪莹。 回到‘映雪苑’詹雪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上欣月和雪儿让梁平赶车朝王爷府邸而去。 如今这老王爷府邸看着依旧宏伟高大,可有几个人会明白这高墙大院中困住的大多是孤独不甘的女人。 下了马车,欣月去叫门,门人一看是詹雪莹来了,急忙进去回禀,很快姑母身边的一个嬷嬷亲自来接詹雪莹进了府邸。 “姑母她怎么样了?” 詹雪莹一边走着一边问着这个老嬷嬷。 “大小姐您来的正好,王妃一直都在哭,谁都劝不住,唉!” 这个老嬷嬷是从詹家一直跟过来的,所以也是最心疼王妃姑母的人。 “世子爷那边怎么样了?” “宫里的太医都来看过来,说人疯了,没有办法可治了。” 詹雪莹心里明白得很,肖笙是被梁凤月下了药才会如此疯癫的。 如果那个老毒物一直弄不出解药来,这肖笙怕是也就这么疯下去了。 梁凤月死了,肖笙疯了,原本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件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可,毕竟仇恨这东西不能当饭吃,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姑母对自己一直都很宠溺,祖母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无论怎样自己都该想办法让她们活下去。 不管自己能改变多少,但至少自己要努力试一试,甚至可以去求肖琼让那个老毒物将解药快些弄出来,只要肖笙好起来,姑母就还是王妃,祖母也会好好的活着。 “大小姐,请。” 终于来到姑母的房外,人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呜咽的声音。 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无助的哭泣,声音虽不是撼天动地。 但,每一声抽泣都是从心头上刺破的血珠儿,一滴一滴的滑落,一声声的哭泣,一点点消亡…… “姑母……” 将欣月和雪儿留在外面,走进来看着姑母那还在耸~动的肩头,只是轻轻的一声呼唤,她那绝望的眼神猛地调转过来。 在看到詹雪莹的那一刻,莫名的在泪光中闪出一抹光亮来。 那是一个无助的人快要淹死的时候,投来的神色,随着姑母也轻轻的唤了一声。 “莹儿,你来了……” 詹雪莹霎时眼眶一热,两行清泪落下来。 “姑母……” “莹儿……” 两个女人几乎同一时间朝着对方奔过去,这一刻,詹雪莹第一次感受到了姑母的彷徨和无助。 而自己就是那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根小小的稻草,哪怕很微弱,却给了姑母心里最大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