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带回县衙,下了狱,甄世仁都还没反应过来。 “小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被丢进牢房里,甄世仁忙爬起来问狱卒。 狱卒只丢给他一个冷眼:“误会?甄世仁,你雇凶杀人的事证据确凿!老老实实在牢里待着吧!” “什、什么?”甄世仁似是不敢相信,“我从没做过这种事!赵知县呢?快把赵知县给我叫来,这件事一定是误会,我跟赵大人亲自解释清楚!” “不用叫了,本官就在这。”赵阳平走了过来,“甄世仁,你派去的两个杀手,昨天夜里被当场抓获,带回县衙便把你供了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污蔑!”甄世仁想都没想就反驳道,“赵大人,你身为知县,断案怎么能如此武断,让好人平白受冤屈?” “那赵猛家里的一千两银票,你怎么解释?”赵阳平又问,“还有,昨天上午,有人亲眼看到你出了城。” 赵猛家里的银票,只要去票号一查,不难查出是从甄世仁手里交出去的,甄世仁心里不免懊恼,仔细回忆了几遍,也想不起他出城的时候,有谁看到了。 “赵大人,我珍馐阁可是县城的纳税大户,每年缴纳的税银,没有一万两也有几千。你就这样把我抓起来……” “甄世仁,你是在威胁本官吗?”赵阳平反问道。 之前一绝轩起火的事,他虽然没有证据,但那两个纵火的人送去流放的路上,没过多久便被人花钱暗中赎了出来。 等他知道时,已经晚了,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现在总算抓住甄世仁这个罪魁祸首,赵阳平不可能因为他的两句威胁,就将他放出去,再祸害百姓。 见和赵阳平说不通,甄世仁气得直接破口大骂:“赵阳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收了沈萱那个贱人的好处,才和她勾结起来,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萱给你多少,我甄世仁也给得起!不,我给双倍!你把沈萱给我抓起来!” 赵阳平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甄世仁的话,回过头再看他时,眼神变得冰冷。 “甄世仁,我虽只是个七品知县,却也是朝廷命官。” “侮辱朝廷命官,杖二十!行刑!” 说完,赵阳平头也没回,转身离开大牢,只留下甄世仁挨板子的惨叫声。 这甄世仁看着精明,其实也是个蠢的。他还什么都没说,甄世仁就主动提起沈萱来,也算是不打自招了。 被打了这一顿,甄世仁再没了之前嚣张的态度。 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叫了狱卒:“小哥,劳烦您帮个忙,我想见见沈萱沈姑娘。”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出来,用力伸手想要递出去。 狱卒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银子,也没动弹。 “早想什么了?非得跟知县大人对着干!不然这一顿板子,你也挨不上。” 见狱卒不为所动,甄世仁才真的急了,接连说了不少好话。 狱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找了狱官:“大人,那个甄世仁,他说要见沈姑娘,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知县大人?” 狱官想了想,点头:“我去跟知县大人说一声,你把人看好,别让他死在牢里。” …… 鲜味居,陈氏和店里的厨子、伙计们一起忙过了早上的一阵,稍微歇息一会儿,沈萱和沈岳便回到了店里。 “娘,我们回来了。”进店之后,沈萱径直走到陈氏身边,挽住她的手,“这一上午辛苦您了。” 陈氏却摇摇头:“娘有什么辛苦?倒是你和你爹,一大早就去海里下网,累坏了吧?” 说着,她从后厨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两大碗葱油拌面,还有一盘麻辣小海鲜。 “岳哥,萱儿,你们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去后面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后院里留出的四个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除了一件给阿大他们四兄弟住,其他三间,都留作自家人休息的房间。 在海上忙了一上午,沈萱也的确饿了,一大碗葱油拌面吃个精光,两人还另外吃了一条烤鱼和一份麻辣小海鲜。 等她吃完,顾淮舟帮忙将碗筷收下去,又回到沈萱身边:“萱姐姐,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做。” 他太久没看到沈萱累成现在这个样子。 萱姐姐一个女孩子,每天为了这个家忙成这样,他有些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还不等沈萱答应,门口,一个官差打扮的人敲了敲门:“沈姑娘。” 沈姑娘回头,认出来人,从店里走出来:“官差大哥,可是有了消息?” “赵猛和刘二赖已经审过了,他们身上还有别的案子,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不过甄世仁……” 见官差说得犹豫,沈萱笑着开口:“官差大哥,你直接说就好。” “沈姑娘,甄世仁在狱中说想见你一面,赵大人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想见,就去见一见,要是不想见,倒也不必理会。” “我还当是什么事,”沈萱松了口气,“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拿一件东西,便跟你一起回去。” “这……沈姑娘,你不考虑一下?”官差忍不住替沈萱担心。 倒是顾淮舟听到沈萱这话,没有质疑什么,只跟紧了沈萱:“萱姐姐,我和你一同去。” 那个甄世仁太狡猾,他怕萱姐姐自己一个人过去,会吃亏。 “不必考虑了,”沈萱又道,“我和甄世仁有些私人恩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一下,不然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人了。” 沈萱这么说,狱卒也不好再劝什么。 回到店里,沈萱简单交代了两句,又从空间里把甄世仁写给她那张欠条拿出来,带着顾淮舟一起出门。 甄世仁判什么刑她管不着,欠她的一万两银子,她可得想办法讨要回来。 到了狱中,甄世仁看到沈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不过刚挨过板子没多久,他一个没站稳,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沈萱“噗嗤”一声笑出来:“甄掌柜,不年不节的,你怎么给我行这么大礼?我年纪小,可受不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