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后,陶娟娟抱着画板走出教室时,恰好撞见班长和几个同学围在陈教授办公桌前。她脚步慢了半拍,隐约听见“下周生日”“瓷器摆件”之类的字眼——陈教授下周就要过五十岁生日,班里同学正商量着凑钱买件礼物,而陈教授爱收藏瓷器的事,在艺术学院早已不是秘密。 陶娟娟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自从上次专业课被陈教授当众批评后,她总觉得教授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不少,连带着几次作业评分都比平时低。要是能借着生日的机会,送一件合教授心意的瓷器,不仅能缓和关系,说不定以后在专业上还能得到更多指点。可一想到瓷器的价格,她又犯了难——上周在商场看中的那条雪纺裙还没舍得买,手里剩下的生活费连画材都快不够了,哪还有余钱买贵重的瓷器? 回到宿舍,林晓正对着镜子试新到的口红,见陶娟娟愁眉苦脸的样子,随口问道:“怎么了?又被哪个男生缠上了?” “不是,”陶娟娟把画板往椅子上一放,坐到林晓身边,“陈教授下周生日,班里同学要凑钱买瓷器当礼物,我想自己单独送一件,可我没钱。” 林晓涂口红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单独送?你这是想走‘特殊路线’啊?不过陈教授确实是个关键人物,跟他处好关系,以后不管是评优还是找实习,都能占不少便宜。但瓷器这东西可不便宜,尤其是像样的摆件,少说也要几百块,你那点生活费肯定不够。” “我知道,”陶娟娟叹了口气,“可我又不想跟大家一起凑钱送,那样显不出我的心意,教授也记不住我。”她想起林晓之前说的“优质男性”,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你说……要是能遇到个人,愿意帮我付这个钱就好了?” 林晓挑了挑眉,放下口红:“你这想法倒是没错,可哪有那么巧的事?总不能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就问‘能不能帮我买件瓷器’吧?不过你要是真想送,不如先去超市逛逛,说不定能找到性价比高的。我记得学校附近的大超市里,有个工艺品区,好像有卖瓷器摆件的,价格应该比专门的艺术品店便宜。” 陶娟娟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超市呢?虽然超市里的瓷器可能不如艺术品店的精致,但胜在价格亲民,而且只要能合陈教授的心意,说不定也能达到效果。她立刻拿起手机,查了下超市的位置,又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虽然是去超市,但她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万一真遇到林晓说的“优质男性”呢? 傍晚六点多,陶娟娟坐着公交来到超市。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她径直走向工艺品区。远远就看见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瓷器,有花瓶、笔筒、茶杯,还有各种造型的摆件,价格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她走到货架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青花瓷花瓶,瓶身上画着淡雅的兰花,看起来精致又不失格调。她翻开标价签,心里咯噔一下——三百八十元,比她预想的贵了不少,几乎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要是再便宜点就好了。”陶娟娟小声嘀咕着,把花瓶放回货架。她又拿起一个陶瓷笔筒,上面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字,价格只要九十八元,可转念一想,陈教授家里肯定不缺笔筒,送这个显得太普通,说不定转头就被放在角落里了。她又看了几个摆件,不是价格太贵,就是款式不够精致,始终没找到满意的。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货架最上层摆着一个描金花瓶,瓶身上画着工笔花鸟,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比刚才那个青花瓷花瓶更显档次。她踮起脚尖,想把花瓶拿下来看看,可货架太高,她试了好几次都没够到。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超市员工看到了,连忙走过来帮忙:“小姑娘,你要拿这个花瓶吗?这个可是我们区里卖得最好的,材质是高岭土,上面的描金都是手工画的,很多人买来送老师或者长辈。” 员工把花瓶递给陶娟娟,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瓶身光滑细腻,花鸟图案栩栩如生。她翻开标价签,心里又是一紧——五百八十元,比刚才那个青花瓷花瓶还贵,而且超出了她的预算太多。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纠结:买吧,手里的钱不够,而且花这么多钱买一件礼物,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省吃俭用,连画材都要精打细算;不买吧,这么合适的礼物,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而且好不容易有机会缓和跟陈教授的关系,不能就这么放弃。 “要是有人能帮我付这个钱就好了。”陶娟娟又想起了这个念头。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刚才在超市门口遇到个条件不错的男生,说不定就能开口让他帮忙买了;或者在林晓拉的那个微信群里,找个聊得来的人,跟他说自己想给老师买礼物却钱不够,说不定对方会主动帮忙。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妥——跟刚认识的人开口要钱,也太不体面了,万一被拒绝,或者被对方当成“物质女孩”,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抱着花瓶,在工艺品区站了很久,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既着急又无奈。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晓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找到合适的瓷器了吗?要是太贵就别买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老师委屈自己。” 陶娟娟看着微信消息,心里更纠结了。她回复林晓:“找到了一个挺合适的,就是有点贵,五百八十元,我手里的钱不够。” 没过多久,林晓回复:“五百八十元?确实有点贵。不过你要是真想要,不如再等等,说不定超市周末会打折。或者你跟那个微信群里的人聊聊,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 陶娟娟犹豫了。她点开微信群,看着里面一个个陌生的头像和昵称,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描金花瓶,越看越喜欢,心里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开始想,要是自己能多攒点钱就好了,或者上个月没把钱花在买衣服上,现在也不用这么为难。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超市的广播响了:“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晚上八点超市即将关门,请大家抓紧时间挑选商品,到收银台结账,感谢您的光临。” 陶娟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工艺品区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她看着手里的描金花瓶,又看了看货架上其他的瓷器,心里做了个决定——先把花瓶放回去,等周末再过来看看,要是打折就买,要是不打折,再想别的办法。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货架最上层,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超市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工艺品区的方向,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想起林晓说的“物质是安全感的基础”,想起自己对“体面”的渴望,忽然觉得,要是真能遇到个愿意为自己花钱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样,她不用再为一件礼物而纠结,不用再为钱而委屈自己。 她走出超市,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周末超市的瓷器能打折,或者……能遇到个愿意帮自己付账的人。她不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即将把她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