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幸福路:画笔为媒,真心为聘

第 1 章 花颜心事

  九月的江城还未褪去夏末的燥热,午后的阳光穿过艺术学院门前的香樟林,在红砖铺就的小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陶娟娟抱着半人高的素描画板走在人群里,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她身高 172厘米,肩颈线条流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这样的模样,让她从入学那天起,就成了江城大学艺术学院公认的“院花”。   迎面走来的几个男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其中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犹豫着上前,手里攥着一瓶冰镇可乐:“陶娟娟同学,天挺热的,这个给你喝?”陶娟娟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声音清淡得像风:“谢谢,不用了。”男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而这样的场景,对陶娟娟来说早已是日常。   走进专业课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好——是同班的张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平时总爱默默帮她占座。见她进来,张昊连忙起身,把画板往旁边挪了挪:“娟娟,这里视野好,还能吹到窗户缝里的风,画画不热。”陶娟娟放下画板,目光无意间扫过张昊桌角的丝绒小盒子,那盒子的款式她很熟悉,是学校门口饰品店卖的那种,单价撑死不过五十块。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抵触,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上个月。那天张昊也是这样,塞给她一条镀银项链,链条细得像一扯就断,吊坠是颗廉价的水钻,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塑料光泽。她当时不好拒绝,只能勉强收下,晚上和闺蜜林晓视频时,林晓翻到那条项链,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天:“娟娟,你这是在哪淘的地摊货啊?别说是追求者送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多缺首饰呢,多掉价。”   那句话像根细小的刺,扎在陶娟娟心里迟迟没拔出来。她不是天生就看重物质,只是从高中起,身边人就总把“漂亮”和“体面”绑在一起。妈妈每次寄生活费时,都会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女孩子要懂得打扮,别委屈自己,买几件好衣服,出去才不会被人看不起。”上了大学,艺术学院的女生更是个个光鲜亮丽,有人背着限量款的包,有人用着最新款的平板画图,就连画室里的画笔,都是进口的牌子。相比之下,她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除去吃饭和基础画材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用来买衣服首饰。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怕被人看出“窘迫”,尤其是在被林晓调侃过之后,“廉价”两个字几乎成了她的心病。   上课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素描老师陈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扫过教室时,精准地落在了陶娟娟身上。“今天我们画人像写生,模特已经在后台准备了,”陈教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声音带着艺术从业者特有的严肃,“大家把画板架好,重点抓光影的层次感,别光顾着涂调子,忽略了人物的神态——画画不是填色,是要画出灵魂的。”   陶娟娟拿起美工刀削铅笔,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低头摸了摸连衣裙的领口,这件裙子是她上周在商场打折时抢的断码款,虽然版型好看,可刚才走在路上,她总觉得裙摆的长度有点短,会不会显得不够端庄?早知道该咬牙买那条米色的长裙,虽然贵了两百块,但料子更垂顺,领口的珍珠装饰也更显气质,要是穿那条,刚才张昊递可乐时,眼神应该会更惊艳吧?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着铅笔,直到陈教授的声音陡然提高,且明显朝着她的方向:“陶娟娟!你这铅笔削了三分钟了,是在研究铅笔的木质纹路,还是在想晚上要穿什么裙子?”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陶娟娟的脸颊“唰”地红了,手里的美工刀差点划到手指。她慌忙放下刀,抓起画笔,假装专注地对着空白的画纸,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不敢落下。她偷偷抬眼看向讲台旁的模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满脸皱纹却眼神温和,颧骨上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按照要求,她需要捕捉老奶奶脸上岁月沉淀的质感,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路上男生的目光、林晓的调侃,还有那条没买成的米色长裙。   “你有很好的天赋,”陈教授走到她身边,看着空白的画纸,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线条感和色彩敏感度,整个年级都没几个能比得过你,可你看看你这学期的作业——上次的水彩风景,颜色涂得敷衍,远山的层次感全没了;前周的静物素描,连苹果的明暗交界线都画歪了。你告诉我,你把精力都放在哪了?”   陶娟娟的头埋得更低了,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教授说的是实话,这学期以来,她确实没怎么好好听课。上课的时候,要么在课桌下刷朋友圈,看别人发的聚会照片、新买的奢侈品;要么就对着镜子琢磨妆容,想着怎么能让自己更好看。课后也很少去画室练习,总觉得反正自己长得好看,就算专业课差点,以后也能靠颜值找到出路。可此刻被教授当众点破,她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如果连“好看”这个唯一的优势,都撑不起她想要的“体面”,那她到底还能有什么?   下课铃响起时,陶娟娟几乎是逃一般地收拾好东西,没等林晓来找她,就快步走出了教室。刚到教学楼门口,张昊就追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脸涨得通红:“娟娟,这个……这个给你,我看你上次好像喜欢小巧的饰品,就想着买一个送你,是门口那家店最新款的……”   陶娟娟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心里的抵触更甚。她能想象到盒子里是什么——大概率还是和上次那条项链一样的廉价货,塑料质感的吊坠,一沾水就会掉色。要是收下,晚上和林晓视频时,又要被笑话半天。她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语气显得委婉,却掩不住眼底的疏离:“谢谢你,不过我最近不太喜欢戴饰品,你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   张昊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小声说了句“抱歉,是我没考虑好”,就转身匆匆走了。陶娟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这次,她没再收下那些会让自己“掉价”的东西。   她沿着香樟路慢慢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晓发来的微信:“娟娟,晚上一起去逛万达呗?我听说三楼新开了家服装店,有几款法式连衣裙特别适合你,就是有点贵,不过咱们可以去试试!试又不要钱,说不定能遇到打折呢!”   看着“有点贵”三个字,陶娟娟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只够买下周需要的炭笔和素描纸。可一想到那些漂亮的裙子,想到穿上后路人羡慕的目光,想到林晓可能会说的“这件真显气质”,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句:“好啊,晚上七点校门口见,我先回宿舍换双鞋。”   风又吹过,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陶娟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小白鞋——这双鞋已经穿了两个学期,鞋边早就泛黄了。她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忽然觉得这件白色连衣裙也没那么好看了。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对“物质体面”的执念,正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她心里慢慢生长,即将缠绕住她未来的路。而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晚上商场里的新裙子,完全没意识到,刚才专业课上教授的批评,才是真正该放在心上的事——那些被她忽略的学业,那些被她轻视的努力,恰恰是一个人最不该丢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