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就是心有灵犀,情投意合。 贺长乐给路濯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虽然路濯看不到,但从他比平时活泼了很多的文字表达里,也能看出来。 [小路同学从不咕咕咕]:那就太好啦。 路濯为贺长乐感到开心,也笑眯眯的。 [小路同学从不咕咕咕]: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件事值得庆祝,我给你做小甜点呀。 贺长乐是昨天去和男朋友见的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和雪豹先生留在外面过夜了。 幼崽是只傻白甜崽,说着话只是关心一下贺长乐,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海豹先生自己心虚,看到还是脸红了。 [海豹抱抱雪豹]:还没有,应该是傍晚的时候回去……不过我们昨晚没有做什么的,就是说说话看看电影,然后到海边看了一下日出。 还有亲亲抱抱。 但这个就没有必要和幼崽说了。 贺长乐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比路濯这种还没有恋爱意识的纯情崽好不到哪里去,也很容易害羞。 [海豹抱抱雪豹]:总之就是这样啦,傍晚我会和他一起回去,到时候带给大家看一下。 跟客栈几个人看过烟火之后,贺长乐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独来独往的生活状态,开始试着和周围的人接触。 路濯觉得他这样很好,晃着尾巴打字。 [小路同学从不咕咕咕]:好。 [小路同学从不咕咕咕]:[猫猫小草莓撒娇].jpg 消息发过去,那边贺长乐很快回了一个[海豹比心].jpg的表情包。 上面的海豹是他自己,笑得灿烂,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好。 看着屏幕上那只灿烂笑着的海豹,路濯晃晃尾巴,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 那边陆封识看到,停下笔:“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知道了很好的事情。”路濯把贺长乐奔现成功的事情给他说了。 陆封识无情无欲万年之久,并不懂这些情情爱爱,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挺好的。” 两个字过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辟邪在梦里和说过的那些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特别特别特别想知道。” “嗯嗯嗯?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 “无论多长时间我都会等,等你愿意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的那天。” 陆封识记得,辟邪说着话的时候神情认真,眼里也同样缀着明亮的星点。 “爱,是件让人心生欢喜的事么?”他突然问路濯。 “肯定是的。”路濯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任何人,但他的共情能力很强,能从别人的幸福里感觉到那种由心而生的喜悦和温暖。 “这样。”陆封识垂下眼,若有所思。 路濯觉得陆先生的反应不太对,有些好奇:“陆先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刚才问出来的这一句,感觉很像那些为情所困的人才会问的话。 “没有。”陆封识看他,“小小年纪,一天到晚怎么尽想些情情爱爱。” 他不想再说这些,话音落下后起身:“好了,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凌云过来给她送文件,助理先生没有通行证进不来,只能陆先生自己出去拿。 路濯点点头,两只白绒绒的耳朵随着动作晃来晃去,陆封识看到,过去抬手揉了揉,轻声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进来。” 这会儿差不多三点,每天这个时间杨戬都会做些小甜品放在厨房。 他不说路濯还没感觉,一说就真感觉有点饿。 “要抹茶麻薯,戚风蛋糕,芒果千层,豆乳千层,草莓大福,蟹黄小方,巴旦木奶枣,还有……” 幼崽连着点了七八样还觉得不够,想再点,却被陆封识打断了。 “只能点三样。”大家长很严格,“那么多甜品吃下去,晚上还吃不吃饭?” 这种话路濯以前常听苏岱说,觉得很亲切,忍不住弯了眼睛。 “那就抹茶麻薯,一小块芒果千层,还要一个蟹黄小方……”幼崽看陆封识,“这样可以吗?” 陆封识嗯了一声,往前揉揉幼崽,转身出了门。 他走后,路濯把视线转回屏幕,开始看海兔的搜索内容。 只看标题,已经看出来海兔这种生物的不一般。 《震惊!海兔的丁丁居然用过即丢?!》 《震惊!海兔居然雌雄同体?!》 《震惊!海兔居然可以自攻自受!》 雌雄同体,自攻自受,丁丁用过即丢。 标题里的震惊没白给,至少路濯现在看着就挺震惊的。 幼崽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进了其中的一个盘点帖,页面还没加载出来,先听到了几声轻缓的敲门声。 路濯以为是陆先生回来了,晃晃尾巴:“进。” 下一秒,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陆封识,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或者也不能说是陌生,几个小时前路濯刚见过他——就是在楼梯上起争执的当事人之一。 之前青年一直皱着眉,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暴躁,现在让他暴躁的人不在身边,他缓和下来,眉目很是温和。 “小路你好,我是阔瑜。”青年朝他笑笑,“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就是……客栈有没有那种用了能减少人生理欲望的物件,最好一点都不剩的那种?” 听到他的问题,路濯耳尖悄悄红了:“这个应该是没有的。” “那……能减少啪啪啪时间的呢?也要一点都不剩的那种。” 让图南知道了恐怕要哭出来。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没天理,你还让不让兔兔活? “这个……应该也是没有的。” “没有?”阔瑜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那我就定制一项服务好了,有没有那种阻止丁丁再生的手术?不不不,除了阻止再生之外,最好把唯一的那根也切除掉,一点都不留。” 这个描述可以说是很让人害怕了。 幼崽尾巴往下点了一下,但还是很敬业的回应客人的话:“稍等,我先问一下……” 他把阔瑜的需求发给印画,漂亮姐姐很快给出回应。 [百年画皮艺术家]:手术可以做,不过不在我的专业范内,得让扁鹊主刀……他最近不在客栈,也不爱用微信,暂时是失联状态,确定要做手术的话,得等他先回来。 目前知道能做就可以,其他暂且还不用定。 路濯回了漂亮姐姐一声好,接着看阔瑜。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病人必须在自愿的前提下做手术。”路濯瞄阔瑜一眼,小心翼翼地说,“被强迫和无意识状态下,都是不行的。” 阔瑜不用想,也知道某个人肯定不愿意,一时间表情更加狰狞,很想回去提起刀手起刀落把他的丁丁送走。 但也是徒劳,毕竟海兔的丁丁能再生,送走多少都没事。 想到这里,阔瑜皱起眉,再次暴躁起来。 路濯看着,到小茶几那边倒了杯茶放到阔瑜手里,朝他笑了笑。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困扰。”幼崽脸上两个小酒窝甜甜的,“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幼崽天生治愈buff加成,让人心情缓和之外也很有倾诉欲, 阔瑜犹豫几秒,到底是同意了,捧着茶杯在路濯对面坐下,轻轻出声。 “之前和我起争执的人是谭翊,我们两个是伴侣关系。”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认识两三百年,谈恋爱结婚水到渠成,我没后悔和他结为伴侣,但我很后悔,没在婚前和他同居一段时间,以至于很多事情不了解,现在磨合得很痛苦,尤其是两点。” 阔瑜揉揉眉心,一想到那些事就有些暴躁,“第一是他的欲望不知道为什么强烈,天天都要缠着我做那种事,一做小海兔就要掉,一天不知道能掉多少个,然后就有了我很在意的第二点。” “第二点,就是脱落下来的小海兔。” 他说这话的时候,路濯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百度网页,上面第一条就是关于海兔在这方面的描述—— [海兔的小海兔是“用过即丢”的可抛弃式,每次用过之后会把它换下来丢掉,并在一天内再生一段新的出来,供下次使用。] “刚结婚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换下来的小海兔要么丢掉,要么就收集起来放好,储物箱我都给他买了,但他就是不听,随处乱丢。”阔瑜暴躁地说,“很多次我下班回家,家里没开灯,往前一走就踩到了他换下来的小海兔,在寂静的黑暗里没有防备的踩到它,那种触感……你能想象到吗?” 路濯随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踩到别人那什么的感觉,觉得头皮发麻,瞬间理解了阔瑜的感受。 “不是喜欢乱丢么?”阔瑜阴森一笑,“那就全给他切掉,没有了,就不能乱丢了吧?” 他说得很认真,路濯毫不怀疑,如果阔瑜自己会做那样的手术,他早就深夜把谭翊绑起来做了。 但这种事,除了谭翊自觉点改变不良生活习惯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路濯想了很久也一无所获,心里有些愧疚,很抱歉地看向阔瑜:“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都没有帮到你。” 阔瑜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他当然知道这事解决起来不容易,要是容易,也不至于他烦恼到今天。 “没事,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帮到的呀小崽崽,和你说完我心情好多了。”他朝幼崽笑笑,“这种事……比较私密,也不是向谁都能倾诉的,我在心里憋了很久,感觉整个人都要躁郁了。” 路濯理解他的心情,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一切都会变好的。” “希望如此吧。”阔瑜无奈笑笑,“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负面的糟心事,你下班时间也要到了吧?我就不占用你的自由时间了,还有……能不能加下微信?稍后我可能还要找你。” “当然可以。” 路濯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阔瑜面前,很快收到了他的好友请求。 他点击通过,和阔瑜又说了几句话后,看着他离开了小隔间。 木门一开一合,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但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门便再次被敲响了。 敲门声有点无力,一听就不是陆先生,路濯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海兔夫夫的另外一位,谭翊。 他走到路濯面前,神情看起来有些无措:“阿瑜……都给你说了?他是不是很生气?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气,也对我很失望,否则,他不会说要和我分居的。” 两个人一人暴躁一人失落,心里都不好受。 路濯看着他:“其实,我觉得他气的不是你乱丢……那个东西的行为,而是觉得你不在意他的感受,对他的话不上心。” 说过很多次了都不听,答应下来又做不到,难免会让人失望。 谭翊沉默下来:“其实我知道的,但我真的不是不在意他的感受,也不是不上心,我……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醒来之后记忆里就不怎么好了,经常上一分钟还记得的事,下一分钟就忘了。” 所以明明记得要把换下来的丁丁收好,但转眼就忘记了。 路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因为阿瑜说过,他喜欢聪明记性好的人。”谭翊低下头,“你不知道,阿瑜长得好看性格好,当初追求他的人可多了,里面我并不是最优秀的,能追到他,主要就是因为我假装自己记性好。” “以前还没住到一起的时候,我会把他给我说过的话,和约定要好一起去做的事写在纸条上,然后把它们贴在我随处能看到的地方,强行加深记忆,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肯定不能到处贴纸条,所以就……就这样了。” “看他生气失望,我也很难过,但我不敢和他说。”谭霖丧气地说,“我本来就比不过别人,要是让他知道我唯一的优点都是装来的,他一定……就要对我更失望了吧。” 谁会喜欢一个骗子呢? 路濯听着,莫名想到了应怀州和谭霖,同样是谎言开局,而他们已经得到了圆满的结尾。 他想了想:“或许他不会怪你呢?” “万一呢?万一他怪我,然后离开我呢?”谭翊丧里丧气,“我不敢,所以……我知道,阿玉找到你这边,肯定是有了一些解决问题的想法,不然……就按照他的想法来吧。” “我不想他再为我失望难过了。” 谭翊垂眼坐在那里,情绪很低落,整个人说不出的伤心。 这是他真正的想法,每次看到他放在心尖尖上爱的人因为他承受那些不堪的情绪,他都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只要阔瑜能欢喜,他愿意做任何事。 路濯想了想阔瑜想定制的服务内容,觉得不至于,他对阔瑜的烦恼束手无策,但谭翊这边……还是有些办法的。 “你等我一下。” 路濯一边说,一边跑到小仓库,从里面拿了两个盒子出来,递到谭翊手边。 谭翊接过来,看到两个盒子的标签上分别写着枥木果和鶌鶋肉,标签名字下面是关于它们的注释。 [枥木]:是木也,方茎而员叶,黄华而毛,其实如楝,服之不忘。 [鶌鶋]:有鸟焉,其状如乌,首白而身青、足黄,是名曰鶌鶋,其名自詨,食之不饥,可以已寓。 前者提高记忆力,后者治疗健忘症。 黄金搭档。 “你可以先试试这个。”路濯说,“如果连着服用一周都没改善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手术,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健忘这件事困扰谭翊多年,这些东西他自然也吃过,都没什么用,但想到之前印画说过,被幼崽经手过的东西效用都会提升,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点细微的期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