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的波涛尚在身后回响,取经团队便又踏入了一片山势险恶、名为金兜山的地界。此山怪石嶙峋,林深叶茂,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在探路时也格外谨慎了几分。 “师父,这山里妖气不显,却让俺老孙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悟空回报时,抓耳挠腮,显得有些烦躁,“怕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家伙,懂得收敛气息。” 唐僧闻言,愈发小心,叮嘱众人谨慎前行。行至半山腰,见一处洞府,洞门紧闭,上书“金兜洞”三字。正观望间,洞门轰然开启,一个身着金甲、头生独角的魔王,手持一柄点钢枪,率众小妖涌出,拦住去路。 那魔王声音洪亮,自称独角兕大王,指名道姓要拿唐僧。 孙悟空岂是好相与的?当即上前,与那魔王战在一处。两人枪来棒往,从地上打到半空,直斗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令孙悟空心惊的是,这魔王的武艺竟与他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玄门正宗的底蕴,绝非寻常野妖! 斗了百十回合,不分胜负。独角兕大王见难以力取,冷笑一声,虚晃一枪,跳出圈外,从袖中取出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来,望空抛起,叫声:“着!” 那圈子见风就长,散发出蒙蒙白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产生!孙悟空只觉得手中一轻,那赖以成名的如意金箍棒,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被那圈子嗖地一声套了进去! “我的宝贝!”孙悟空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神通想要召回,却感觉与金箍棒的心神联系都被那圈子隔绝了! 独角兕大王得了金箍棒,哈哈大笑,更不恋战,收兵回洞,紧闭洞门。 孙悟空失了兵刃,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又气又急,在洞外叫骂,那魔王却只是不理。猪八戒和沙僧上前助战,他们的九齿钉耙和降妖宝杖,也同样被那诡异的圈子轻易收去! “完了完了!”猪八戒哭丧着脸,“猴哥的棒子,俺老猪的耙子,都没了!这还怎么打?” 唐僧见三个徒弟最强的倚仗尽失,也是面色发白,连连念佛。 所有人的希望,再次寄托于林墨身上。 林墨仔细观察了那圈子的形态与威力,尤其是其能隔绝心神联系、专门收取兵器的特性,一个名字在他心中呼之欲出——金刚琢!太上老君的法宝! 他眉头紧锁。若是金刚琢,那就麻烦了。此宝威力无穷,硬抢绝无可能。即便他再写什么“合规性报告”或者“法则修正”,面对老君亲自炼制的顶级法宝,恐怕也难以生效,甚至可能引来反噬。 必须换个思路。既然不能力敌,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讲道理”破解,那能否从“所有权”和“使用权限”上做文章? 林墨沉吟良久,对焦躁的孙悟空等人道:“大圣,二位师兄,稍安勿躁。若我所料不差,那圈子来历非凡,极可能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 “老君的圈子?”孙悟空一愣,随即怒道,“这老官儿!怎么他家的东西总往下掉?!”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林墨道,“既然是他的法宝,我们或可尝试与老君沟通,陈明情况。但直接‘告状’恐怕效果不佳,需得有个由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魔王擅自使用老君的法宝,为非作歹,阻挠取经,这算不算是……‘盗用’、‘滥用’他人法宝,甚至侵犯了老君的‘法宝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猪八戒听得一头雾水。 “便是此宝的炼制之法、使用之权,归属老君所有。”林墨解释道,“未经许可,私自使用并用于非法勾当,便是侵权。我们可撰写一份《关于独角兕大王涉嫌非法盗用、滥用太上道祖金刚琢知识产权及妨害取经公务的严正声明与情况通报》,直接呈送兜率宫!” 孙悟空听得眼睛一亮:“这法子新鲜!告他个盗用宝贝之罪!让老君自己来管管!” 说干就干。林墨再次提笔。这一次,他书写得格外庄重,措辞严谨,引用了(他推想中的)天庭关于“法宝炼制权与使用权管理”的相关天条,详细陈述了独角兕大王盗用金刚琢、收取取经团队合法兵器、阻挠西行公务的恶劣行径,并附上孙悟空等人可以作证(虽然他们现在没了兵器)。 文书末尾,林墨笔锋一转,并未直接要求老君收回法宝或惩罚妖魔,而是以一种“提醒”和“备案”的口吻写道: “……鉴于该金刚琢威力巨大,流落在外,恐引发三界秩序混乱,亦有损道祖清誉。故特此通报,伏请道祖明察。取经团队保留进一步追究其侵权责任及索赔损失(如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兵器折旧费等)之权利。” 写罢,林墨将文书化作一道最为凝练、直奔三十三天外兜率宫而去的金光。 这一次,反馈来得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天际祥云再现,太上老君骑着青牛,飘然而至。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先是对唐僧师徒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金兜洞上。 那独角兕大王见老君亲临,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出洞,跪地叩首,现出青牛本相,原来又是老君的坐骑偷了金刚琢下界为妖。 老君收了金刚琢,将青牛牵回,才对孙悟空道:“你这猴头,也是莽撞。若非你这随行文书递来这份……‘知识产权声明’,点明此乃贫道‘独家所有’,擅用违法,贫道还要被这孽畜蒙蔽些时日。” 孙悟空嘿嘿一笑,取回金箍棒,道:“老官儿,你家门槛可得看紧点!下次再丢东西,俺老孙可要收保管费了!” 老君不与他计较,目光再次转向林墨,在他手中的春秋笔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地道:“小友这份‘声明’,角度倒是刁钻。‘知识产权’……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说罢,便骑着青牛,径自回天去了。 危机再次解除。 猪八戒拿回钉耙,喜不自胜,对林墨道:“林兄弟,俺老猪真是服了!连老君的牛都能被你用‘知识产权’告倒!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沙僧也憨厚地笑着点头。 唐僧更是感慨万千:“林先生每每能以出人意料之法,化解泼天危机,真乃我团队之福。” 林墨却只是谦逊一笑,心中并无多少得意。他隐约感觉到,太上老君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重复“知识产权”时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并不仅仅是对他这次应对的认可,更像是对他这支笔,以及他所运用的这些“新奇”概念的某种……探究。 这支春秋笔,以及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正在越来越深地介入这个神话世界,其所带来的影响,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看清。 前路依旧漫漫,而这支笔的故事,显然还远未到写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