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 第32章影月谷的阴影

　　--沙塔斯的短暂宁静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奥蕾莉亚的言语和存在是一剂强效的舒缓药，但药效过后，现实那冰冷坚硬的轮廓再次变得清晰无比。负罪感并未消失，只是被收纳进了灵魂深处一个特定的角落，与责任和决心并列摆放，成为驱动我前行的又一重复杂动力。我们在这座圣光之城中，依然是他乡异客。我们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正如我所预料的，短暂的休整期迅速被战备的喧嚣所取代。沙塔尔，甚至刚刚经历苦战的联盟与部落先遣军，所有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片被邪能和暗影彻底扭曲的土地——影月谷。以及，那座如同黑色巨钉般楔入大地、象征着背叛与强大力量的黑暗神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不可避免的紧张。街道上，各族部队的调动更加频繁；传送平台光芒闪烁不休，运送着物资和人员；酒馆里，窃窃私语声都被“伊利丹”、“神庙”、“阿卡玛”这些词汇所充斥。风暴要塞的胜利仿佛只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在沙塔尔为我们提供的战略室内，粗糙的星界能量沙盘上，影月谷的地形图被精准地勾勒出来，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大地开裂，翻滚的邪能岩浆河如同世界的伤疤，扭曲的植被散发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而黑暗神庙巍然矗立在中央，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几名沙塔尔奥术师正在向聚集于此的各方代表介绍情况，他们的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形势的严峻。　　“伊利丹·怒风盘踞神庙已久，”为首的奥术师，一位面容被兜帽阴影遮盖的星界法师，用他非人的空灵嗓音说道，“他麾下不仅有强大的伊利达雷恶魔猎手，还控制了大量的邪兽人、破碎者信徒，以及……更黑暗的仆从。神庙本身易守难攻，其内部结构复杂，充满了陷阱和强大的守卫。” 　　我站在沙盘旁，默默看着。　　联盟的代表，一位面色坚毅的人类圣骑士，和部落的代表，一位沉默寡言但目光凶悍的兽人战士，分别站在沙盘另一端。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张沙盘。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戒备和几乎可触摸到的历史隔阂。尽管目标一致，但我们彼此都清楚，这脆弱的联盟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火花而崩裂。沙塔尔试图居中协调，但仇恨并非那么容易化解。　　“我们必须联合行动，”星界法师继续说道，“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分散伊利丹的防御力量。沙塔尔将提供主要的正面冲击力，但我们需要诸位的力量，清理外围据点，并攻入神庙的关键区域。” 　　任务被逐一分配。联盟和部落分别被指派了攻击神庙东西两侧壁垒的任务。而当目光落到我们身上时，那位星界法师顿了顿。　　“公爵大人，”他转向我，“您的部队在风暴要塞展现了卓越的战术能力和对邪能环境的适应性。影月谷东北方的库斯卡水池区域，盘踞着娜迦的残余势力，她们控制着关键的水道，并持续不断地召唤援军。她们是伊利丹的重要羽翼，必须被斩断。此外，那片区域分布着许多被奴役的破碎者营地和邪能火炮阵地，严重威胁着我们侧翼的安全。我们希望由您来负责肃清这片区域，为总攻扫清障碍。” 　　我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沙盘上那片标记着危险邪能符号的区域。库斯卡……娜迦。这任务无疑充满了危险，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彻底清除这片区域，不仅能削弱伊利丹，也能进一步巩固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立足点，向所有人证明辛多雷的价值和力量。　　“辛多雷接受这个任务。”我的声音平静，哈杜伦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进攻序列。奥蕾莉亚则投来询问的一瞥，我以极细微的动作点头回应——这是一个我们必须拿下的目标。　　会议结束后，我们回到位于圣光广场旁的临时驻地。气氛不再如同前夜般凝滞，而是被一种临战前的专注所取代。　　“库斯卡的娜迦……”哈杜伦摊开一张更详细的兽皮地图，那是占星者提供的资料，“她们占据了地利，水道错综复杂，强攻会损失很大。” 　　“那就别给她们利用地利的机会。”奥蕾莉亚的手指点在几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组织精锐的游侠和法师小队，优先夺取这些制高点。用精准的远程打击压制她们，清理掉那些邪能火炮。然后，再派主力肃清水边的营地。” 　　“娜迦的施法者和海巫很麻烦，”我补充道，风暴要塞的战斗经验历历在目，“我们的破法者需要重点关照它们。莉亚德琳的血骑士们对付那些蛮力惊人的海巨人应该能发挥奇效。” 　　计划在高效的讨论中逐渐成型。我们都很清楚，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影月谷的环境本身就是敌人，邪能的腐蚀无处不在，威胁着战士们的意志和身体。但没有人退缩。风暴要塞的胜利，尽管伴随着痛苦，却也淬炼了这支部队的意志。　　在部队开始紧张备战，检查武器盔甲，分发抗邪能药剂和净化符文时，我独自一人登上了驻地附近一处较高的露台。从这里，可以遥遥望见东方那片被浓重邪能绿雾所笼罩的天空，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伊利丹……又一个走向极端的“救世主”。他的影子与凯尔萨斯的身影在某些瞬间竟有些重叠，都是为了力量而不惜代价，都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唯一的出路。我们此刻正要前去终结他，我们认为这是正确且必要的。但这是否也意味着，在未来某个时刻，也会有人以同样的“必要”和“正义”为名，来终结选择了另一条艰难道路的我们？　　我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不安的想法。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凯尔萨斯和伊利丹选择了奴役、牺牲他人和拥抱黑暗力量。而我们，至少仍在为光明和自主而战，尽管双手已沾满鲜血和罪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奥蕾莉亚来到我身边，同样望向东方那片不祥的天空。　　“都准备好了？”我轻声问，目光仍未离开影月谷的方向。　　“战士们已整装待发，”她回答，“只等你的命令。” 　　我深吸了一口外域那永远带着硫磺和尘埃气息的空气，转过身。　　“那么，走吧。” 　　短暂的休整已经结束。联盟、部落、沙塔尔、辛多雷……所有力量都已被调动起来，像无数把即将出鞘的利刃，指向同一个目标。决战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我们即将开赴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去向盘踞在黑暗神庙中的背叛者，发出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