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29章 血色尊严

  --风暴王座大厅内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硝烟、奥术焦糊味和浓重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以及……压抑的啜泣与痛苦的呻吟。沙塔尔的牧师穿梭在狼藉的战场上,尽力救治着每一个还能挽救的生命,无论他之前属于哪一方。莉亚德琳和哈杜伦正指挥着士兵们收拢俘虏、清点伤亡、并将那些阵亡同胞的遗体小心地集中到一旁,用干净的布幔暂时覆盖。--   短暂的、因凯尔萨斯之死及其诡异消失带来的震惊过后,现实的问题迅速涌回,填满了每一寸空间。联盟与部落的那些“精英”们,此刻也收敛了之前的狂躁,但他们投来的目光却更加复杂——混合着未能手刃“叛徒”的遗憾、对风暴要塞技术的贪婪、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准备瓜分战利品的审视。   我站在王座平台那焦黑的痕迹旁,手中的埃提耶什法杖依旧低鸣着,仿佛在提醒我刚才那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以及随后那令人不安的虚空窃取。维伦先知缓步走到我身边,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充满了悲悯,最终落在我身上。   “一场……惨烈的胜利,凯兰萨斯公爵。”先知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罪恶之源已被剪除,尽管结局……出乎意料。外域和沙塔尔,都欠你们一份情。”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疲惫与悲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我的目光掠过那些正在被集中覆盖的、穿着日怒战袍的遗体,掠过那些眼神麻木、等待发落的俘虏,最后定格在维伦那睿智而平静的脸上。   “先知,”我保持着一国公爵应有的清晰与镇定,“风暴要塞……这本是德莱尼的造物,是纳鲁的恩赐。它被凯尔萨斯窃取、玷污,成为了罪恶的巢穴。如今罪恶已除,按照道义与公理,它理应物归原主。”   我的话清晰地传遍了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引起了阵阵低语。维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提出这一点。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辛多雷远征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这座要塞,及其所有核心技术与设施,将完整地移交给您和沙塔尔。”   此言一出,不仅维伦,连他身后的一些奥尔多祭司和守备官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就连那些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也纷纷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风暴要塞的价值,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我的话音还未落,那个联盟的人类上校加里斯就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公爵阁下!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凯尔萨斯是联盟和部落共同的敌人,这座要塞是重要的战利品,其归属理应……”   “——理应由它的合法主人决定,加里斯上校。”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去,“而不是由千里之外、在此地牺牲远不及沙塔尔和辛多雷的‘盟友’来决定。还是说,暴风城和奥格瑞玛认为自己比纳鲁和德莱尼更有资格拥有纳鲁的科技?”   我的话刺得加里斯脸色一阵青白。兽人督军贾尔诺克发出不满的低吼,但却被维伦一个抬手制止了。   先知深深地看着我,缓缓点头:“银月城的慷慨与公正,令人钦佩,公爵阁下。沙塔尔接受这份馈赠,并承诺会用它来守护这片星域的和平,而非用于征伐。”   我微微颔首,但紧接着,我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但是,先知……”   我的目光扫过维伦,扫过加里斯和贾尔诺克,扫过大厅里所有能听到我声音的人。   “关于战后的清理,尤其是……我阵亡族人的遗体,以及所有被俘、投降的辛多雷同胞的处理权,必须由我们独自完成。”   “什么?!”加里斯上校几乎跳了起来,“这不可能!那些俘虏是重要的战犯!我们必须……”   “他们首先是辛多雷的子民!”我的声音猛然拔高,压过了他的抗议,埃提耶什法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所有人耳膜一嗡,“他们是被凯尔萨斯用能量和谎言蛊惑、奴役的受害者!他们的罪责,他们的救赎,理应由他们的血脉同胞、由银月城的律法来审判和裁定!而不是由外人来处置!”   我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加里斯和贾尔诺克:“我绝不会允许我族人的遗体,成为某些人带回故土炫耀武勇的战利品!我也绝不会允许我受蒙蔽的同胞,被押送到暴风城或奥格瑞玛的监狱里,承受他们本不该承受的侮辱与折磨!这是银月城最后的底线!是血精灵一族不容践踏的尊严!”   贾尔诺克怒吼道:“你这是包庇!他们手上沾满了我们战士的血!”   “我们手上的血,难道就少了吗?!”我厉声反问,指向满地狼藉,“看看四周!哪一方的鲜血流得更多?是你们,还是我们辛多雷?!为了终结这场由我们自己王子引发的灾难,我们付出的代价远超你们的想象!现在,难道我们连哀悼和清理自家门户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维伦先知!沙塔尔崇尚秩序与生命,请您理解!加里斯上校,贾尔诺克督军!如果你们坚持要僭越这份权力——”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已然停下手中工作、默默握紧武器、眼神冰冷地望过来的血骑士和远行者们,每一个辛多雷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就是逼我们,在这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上,为了守护死者最后的安宁和生者最后的尊严,再流一场血!你们可以试试,看看风暴要塞的归属权,和你们能否安然离开这里,哪个更重要!”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决绝!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们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却无人敢率先动手。他们看得懂那些血精灵眼中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维伦先知叹息一声,他上前一步,站在了双方之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够了。”   他先看向加里斯和贾尔诺克:“联盟与部落的牺牲,沙塔尔铭记于心。但凯兰萨斯公爵的要求,合乎情理与道义。对逝者的尊重,是文明与野蛮的分界线。对迷途者的审判,应由其血脉至亲执行,这是宇宙间的通理。”   然后,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理解:“银月城有权处理其族人的遗体和俘虏。沙塔尔尊重这份权利,并愿意提供必要的医疗与净化协助,但绝不会干涉。”   先知一锤定音。加里斯和贾尔诺克脸色极其难看,但在维伦的威望和眼前这群明显准备拼命的血精灵面前,他们最终只能不甘地、重重地哼了一声,退后一步,默认了这个结果。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我转向维伦,郑重地行了一个精灵的礼节:“感谢您的理解与公正,先知。银月城,铭记于心。”   没有再看联盟和部落的人一眼,我转身,走向我的士兵,走向那些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遗体,走向那些等待命运裁决的俘虏。   政治的交锋暂时落幕。但接下来的工作,同样沉重。   每一具被收敛的同胞遗体,都代表着一段被凯尔萨斯疯狂所毁灭的人生。   每一个被看管起来的俘虏眼中那茫然与恐惧,都是这场内战留给我们最深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