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月下 · 第4章乌鸦

　　“先生，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她又说话了。　　我大抵猜得到，她想同我聊天，但我们又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我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粗略的回忆了下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除了高中以前成绩优异的风光，真没什么可高兴的东西，现在想来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活得真狼狈啊。　　“怎么会呢，我觉得先生应该有很多故事才对。先生，我爸爸说没有故事才是最好的故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看向我，但又不像在看我。　　我且稍自恋些的认为她在看着我罢。　　这句话不知道她是怎么理解的，但一个半大的小女孩能懂什么呢，都只是听家长说吧。　　“大抵是得不到的才最好，没有的才想要。”我这么说。　　“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我觉得我有的这些都很好，也不想要什么。”她像思考了会说。　　我一愣，不怎么相信。　　那时我坚持觉得世人是无救的，理所当然觉得她只是家境好，想要的都能得到，自然不会有穷人的烦恼，她只是看不见，也不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　　“你不想看见吗？”我问她。　　“以前很想，现在倒也习惯了，妈妈说有很多不好的和我不应该看的东西。大抵看不见也是一种好处。”她撅了撅嘴。　　一会爸爸说一会妈妈说的，当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也许是我的人生糟糕透了，想一想别人不好的地方才能安心点，可笑的很。　　“有时候故事多了就不知道先说哪个了吧。”我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　　“那……先生不是写作的么，可以和我讲讲写的都是什么故事吗？” 　　我张了张口，却不想说些什么。我写的那些都是没人爱看的东西，我自己也觉得不怎样好。　　现在的大多数人都喜欢长篇流水仗一顺到底的故事，时代已经变快了，人们看小说打发时间，看完一本便放着挂灰转头去看另一本了，而我又写不来那么长的故事，或许也是表达不太好，总之是觉得写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就当我是有些嫉妒的说吧，人们更多喜欢的是名家的作品，重要的不是内容，是作者的名字。　　“也没什么有趣的。”过了半晌，我又说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失落，低头搓着自己的手指。“先生，不管什么内容，你便讲与我，平时我自己看不得，也没人同我讲，我不向往多惊天地的东西，便讲给我罢。” 　　也是，我们两个闲人，不聊天相互打发时间又能做什么。　　我给她讲了一个乌鸦和教堂的故事，我那时写时很喜欢西方的文化，又在骨子里刻着迷信，向往光明洁白的天使，教堂看起来浪漫又神圣，乌鸦却是厄乌，两者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我却愈发想写，写一个乌鸦不敢停留在那的故事。　　乌鸦被猎人用枪打中但还是尽力飞远了些，却被猎犬抓住了，幸好出现了一个男孩将它救下，男孩的父亲是教父，他长大了也会成为教父。　　父亲告诉男孩要关爱众生，男孩偷把乌鸦带到教堂让它养伤，它看见围绕在他身边的白鸽。　　在伤好后乌鸦偷偷离开了教堂，在不远处筑了巢。它暗中关注着男孩，眨眼便是十几年，男孩已经长大即将成为教父。　　乌鸦终于鼓起勇气飞下枝丫，裹着黑色的袍穿过那群洁白的鸽。　　但它的出现引起了骚乱，虔诚的教徒们漫骂它沾污了教堂的神圣，后来男孩在父亲的窜使下举起了手枪，他身后是雪白的天使，颈间挂着十字架。　　“感觉乌鸦好可怜啊，男孩为什么要杀它呢，不是救过它吗？” 　　阿玥她还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在旁边画着圈，听我讲话的时候很安静。　　“他大抵是忘了，乌鸦不过是他几十年里万物中的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