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恪言的事暂且先放着不管,另有一桩事却是得同崔琰说清楚。 “皇后身边的云儿,被她放出去了,此事你可知晓吗?”玄天傲问道。 崔琰不知好端端的,他为何会提起这事,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回道:“臣知道!” 玄天傲便叹:“这女子倒是一颗忠心,可奈何耳根子实在软,从前便听了朕的话投了朕的阵营,这次又听了松恪言的话投了他的阵营。皇后觉得她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却又不舍得她日后凄惨,便想着替她寻一份亲事。” 听到这里,崔琰便明白过来,这是想让他娶云儿的意思。 “朕原本想着这事迟一些再同你说的,毕竟她与松恪言有关联,日后还保不准会如何!可此时松恪言既然疯了,想来她那里也可保个无虞。你是朕的亲信,朕不愿委屈了你,你若不愿娶她,便是皇后开口,朕也会替你推搪!” “臣……”崔琰有些迟疑地开口。 玄天傲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谢主隆恩!”崔琰朝着他跪下谢恩。 他的同意在玄天傲意料之中,毕竟他对云儿的确算得上特殊,而且,云儿是皇后身边的人,他则是自己的亲信。他或许会以为自己让他娶云儿,目的是为了看住他,防止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玄天傲自是没这个心思的,但如果崔琰会这么想,他并不会解释清楚。毕竟让崔琰以为身边时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总会让他收敛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起吧,你这是替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玄天傲说道。 崔琰从地上站起来,并不是很明白他口中的大麻烦是什么意思。 玄天傲说:“你同她成婚后,切记要盯好了她,她从前做过些糊涂事,想要挑着太子与皇后与朕生分。”说着,沉沉叹了口气:“到底是水家的奴才啊,皇后能从水家脱出来,她却是不能!” 原来是因为这个!崔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声势太大,以至于陛下对他起了猜忌之心。 “是,臣晓得怎么做了!” 终于办成了一件事,玄天傲心情舒畅了不少,“你去吧,记得将松恪言那边盯得紧一些,不可出一丝一毫乱子!” “是!” 崔琰走后,玄天傲想着应当把这个消息告诉宋玉,可是又怕打扰她休息,便干脆去了栖凤宫,看一下刚刚开蒙的儿子。 小家伙的书房是宋玉取的名字,唤做知微堂。 他过去时,小家伙正跟着老师读三字经,摇头晃脑的,可爱得紧。 玄天傲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并未让李桂儿通知里面自己过来,等着小家伙念过了一个章节,才起身进去。 老师们一个个朝着玄天傲行礼,小家伙独自坐在椅子上,生可无恋地唤他:“父皇!” 玄天傲被他这小模样逗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这几日学了些什么?” 小家伙把三字经推到他面前,而后悠悠叹了口气,“学这个!” 玄天傲接过之后看了一眼,便扔在桌子上,同老师们说:“太子年幼,死记硬背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你们不若开始教他习字!”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 老师却是说:“陛下,太子殿下尚且年幼,骨骼并未长结实,此时若是习字长了,难免会伤到手指。” 玄天傲说:“那就不要让太子习字太长时间。” 小家伙抱住他的脑袋朝着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玄天傲宠溺地揉了揉他脑袋,同几位老师说:“朕念着诸位都是大儒,因此才叫你们来教导太子!你们若是细心教导,日后得个帝师的名号,也与你们祖上有光。你们若是拎不清,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也是你们自讨苦吃。如何行事,全看你们自己。” 一行人被他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喏喏称是。 恐吓了一顿老师们,玄天傲抱着小家伙出了知微堂,带着他去外面玩。 小家伙有些胆怯:“父皇,您这么做,娘亲不会生气吗?” 玄天傲倨傲道:“生气也不怕,父皇既是一国之君又是一家之主,难道还会怕她不成?” 小家伙嫌弃地看着他,“您若是有胆量的话,便当着娘亲的面说这种话。” “你啊!”玄天傲宠溺地在他脑袋上一拍:“小小年纪,就会打趣人,定然是同你娘学的。” “可娘亲却说是同父皇学的呢!”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 屋中几位大儒看着外面父子俩欢声笑语,感慨道:“咱们这位陛下,对着之前的皇子皇女,可从未如此过啊!” 这话落入其他几人耳中,各自引起了不同的心思。 宋玉这一觉直接歇到了傍晚才缓过来,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迷瞪看着窗外的宫灯,一时间有些迷茫自己这是在哪里,此时又是什么时候。 她睡觉时不爱用人侍寝,她此时也没折腾出动静,因此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睡醒。 月琴正在问玄天傲:“采选之事是从去年便开始的,之后因着种种事宜耽搁了,此时秀女们已经进京,您看是让她们回去呢,还是留下来。” 宋玉眨了眨眼,呆愣地看着外面。 玄天傲沉默了许久,才说:“来都来了,留下过个年吧!正好也能借着她们看看咱们朝中这些个肱骨大臣,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月琴的声音听着有些为难,“可是皇后那边,要如何说呢?” 玄天傲这次回得挺快,“无须告诉她,总归这些人最后也不会进宫,无须告诉她叫她多心。” 月琴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应了个是。 外面一时间沉默下来,宋玉愣愣地想着司马琨瑶之前同自己说的话,随后又摇着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去。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她应当给予玄天傲信任。 又过了会儿,她才咳嗽了一声,叫外面听见自己的动静。 月琴立刻进来伺候,关切地问:“您这一觉歇了四个多时辰,可觉得难受吗?奴婢唤王勉过来请个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