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朝上受了气,下朝后一个人在三春堂待了一段时间,越想越生气,干脆去了启祥宫,和水玲珑抱怨玉王府得不地道。 水玲珑万万没想到自己刚送走皇贵妃,又迎来了皇帝,且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皇帝。 听着皇帝絮絮叨叨跟她说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理清楚了他为何生气,“所以你是生气朝中大臣同玉王勾结?不对,玉王已经被你关起来了,那你气的是他们和玉无双勾结?” 皇帝愤慨道:“若是同玉无双勾结,朕哪里需要生这么大的气!” 水玲珑觉得皇帝这个模样真是像极了怨妇。 “朕气的是玉王明明已经被人关起来,可那些朝臣竟然还是慑服于他从前的势力要保他,朕还气他们保玉王的原因是不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也参合了一脚,就像当时玄霜谋反,他们一个个都有参与。” 水玲珑认真地提出解决办法:“或许,是莱阳这个地方不适合封王呢?要不然你给玉无双换个封地?” 皇帝瞥了她一眼,“你是担心你的情郎去了玄霜的封地,压不住玄霜旧部吧?” 水玲珑:“……”你怕不是脑子有病! 被她这么一打岔,皇帝倒是也没之前那么生气,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凉茶,又问:“朕听闻皇贵妃今日来寻你了,没说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吧?” 水玲珑幽幽叹了口气,“连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吓跑了,月琴说她可能知道我昨夜一脚踢死了一个月华宫的侍卫,所以害怕我一不高兴把她也一脚踢死,所以跑了!” 皇帝听着喷笑出声,“你也知道你自己吓人啊!” 水玲珑瞪他,“你今天过来是为了气我的?” “朕哪里敢啊!”皇帝叹着气说:“不过,话又说回来,皇贵妃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把她自己从皇后那个泥沼里面拉出来!否则,即便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朕也饶不了她!” 水玲珑毫不客气地挖苦道:“你还是先想一想有承恩公施压,皇后那边要怎么办吧!” 皇帝对她这话不屑一顾,“承恩公不过是个靠着皇后亲爹身份得来的爵位,手中一点实权都没有,他难道还能把朕逼到不得不听他的地步?”说完,还外加了一个十分不屑的嗤! 皇帝的狠话说得畅快,打脸也来的畅快! 中午时分,看守月华宫的侍卫传来消息,皇帝自戕了!好在太医去得及时把人救了过来,但因着动用了太医院的缘故,事情已经传了出去。 正陪着水玲珑用膳的皇帝登时便黑了脸,紧接着李桂儿便来通传:“陛下,承恩公求见。” 皇帝一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却还是压着脾气安抚好了水玲珑,这才去了承天宫。 “你说,今日这事会如何解决?”水玲珑问月琴。 月琴一脸的担忧:“皇后做事的确不地道,可她毕竟是一国之母,若是她没有犯下什么罪恶滔天之事,陛下此举的确是要受人诟病的。如今她闹了这么一出,承恩公若是再做出些让人以为陛下寡情的事,只怕对陛下很不利!” “那你说,承恩公会做出这种事吗?” 月琴没吭声,实际上承恩公所谓的“求见”就是手托乌纱帽跪在宫门口,李桂儿怕水玲珑听到这话心里着急,所以才只说是求见。毕竟,如果皇帝受不住承恩公的压力释了皇后,最先承受皇后怒火的人肯定是水玲珑。 承天宫。 皇帝坐着,承恩公跪着,二人保持这个姿势已有一炷香时间。 承恩公今年四十有九,平日里喝酒逗鸟,身体垮得厉害,早朝时跪了不短时间,此时又跪了一炷香,身子已经有些受不住,呈现摇摇欲坠模样。 皇帝则是闲适的坐着,一会儿吩咐李桂儿将香炉里面的香塔换个味道,一会儿又让李桂儿把今年新贡的香片沏一盏过来。 承恩公鼻端嗅着香味却喝不到香茶,膝盖下痛苦异常,实在是双重折磨。 “陛下!”承恩公干脆开了口。 皇帝挑眉,把自己的视线放在承恩公身上,“公爷有何指教啊?” “老臣死罪,教女无方,特来请陛下废后!”承恩公把早朝上那一套又搬了出来。 “公爷啊!”皇帝走到承恩公面前,蹲在他身旁在他耳边说:“你莫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废后?” 承恩公避开他,一个头磕在地上:“臣请陛下废后!” 皇帝是真的恨不得直接一道圣旨下去废了皇后,顺带把这个胆敢威胁自己的家伙砍了脑袋,可此时朝政却不由得他任性。 将心头一口恶气咽下,皇帝站起了身,“公爷严重了,皇后不过是简简单单勾结外臣而已,尚且不足以废后。” 勾结外臣四个字一出,地上跪着的承恩公身子明显一僵。 皇帝冷嗤了一声,“公爷稍后可去月华宫探望皇后,顺便也替朕向皇后传句话,就说她偷着把莱阳郡王送进宫之事朕已经知晓了,她让她宫中侍卫假扮刺客试图谋害水妃之事朕也知道了。朕不愿在此时追究,便是不想让大玄子民知晓朕的皇后是如此恶人,但是朕不希望她日后再做出此种事情。” 承恩公没吭声。 他今日的态度如此强横,所依仗的不过是皇帝因了对水玲珑的偏爱而苛责皇后,可若是皇后的确有错在先,那他今日的一切便立不住脚。即便皇帝此时因为朝政之事没有追究皇后,可事后只要把这些事摆出来,那他满门都得因为皇后之故交代出去。 承恩公被自己的脑补惊出了一身冷汗,朝着皇帝说:“陛下,此事,此事老臣完全不知情!” 皇帝心中对他是愈发不屑,面上却是作出一副“你的愁苦朕知晓”的模样,和善地说:“朕知晓你的处境,也知晓你的愁苦,朕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承恩公不做些什么谋逆之举,日后不论皇后犯了什么事,朕都不会追究到你身上,也不会扰了你的富贵。” 同时他心中冷笑:“朕倒是要看看,你在日后富贵和亲生女儿之间,会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