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们也在,织玉?已经可以正常理解语言以及可以表达出简单的要求了,真是一个大发现呢,要不然借我一天,我会付很多报酬的。放心,她不会有事的。”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白色大褂的女人,头上的黑发连带着些许灰尘,消瘦的脸庞搭配上眼球上布满的张牙舞爪的血丝,看上去显得十分疲劳。左手提溜着一只玻璃制成的葫芦,葫芦里面装着半罐黄灿灿的茶水,虽然只有两片茶叶,但却硕大无比,每一片摊开后又巴掌那么大。它们卷曲在一起,静静的躺在里面晃荡。 说完,她便歪曲着嘴巴,笑了起来,笑得十分难看。忽然觉得嘴巴有些干渴,便立马吨吨吨的灌了口水,玻璃葫芦中的茶水立马少了三分之一。 “你少动歪心思,告诉你,她少了根头发,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残机平静的看着她,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往深处的集市走去,她看着和自己说话的怪姐姐,一边走一边朝她挥手,然后转过头来和残机往前走去,她站在原地,面部恢复平日僵硬的模样,再次灌了一口水,这次,玻璃瓶中的水似乎一点没少,但却变化了一种颜色。 自从经过十三年前那次战役后,在那以后,他一直孤生一人,直到遇到月,也就是现在的织玉,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自己的脑袋里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脑袋里面一直念叨的遗憾也消失不见,但问题在于,从那以后,再也启动不了永动核心的力量,现在的残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体驾驶员。 “阿玉,你看这个喜不喜欢,那个呢,要不要尝尝。”残机牵着她的手,仿佛路人全都从他的视线中暗淡消失,整个世间中只存在她所散发的颜色,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物品,既没有诉求,也没有哭闹,只是看着残机,用眼神交流着自己所渴望的。每当她待在一个商贩面前不动时,残机总会买些这个摊位她目光紧盯的商品,于是久而久之这些商贩反而是第一个喜欢上这个异类。 “是阿玉啊,来来来,看看!这是我从极东之地挖来的机械核心,里面残留的能量足够你哥的机械装甲使用半月,只要六块钱,没有钱也没有关系,交换也可以。”站在深处集市最前面的,是一位偏胖的青年旅行商,身旁站着一位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女孩的头发遮住了鼻翼朝上的地方,她安安静静坐在这个人的身后,不停的在背包里面翻找着某种东西,额头的大滴汗液毫无保留的滴落在土地上,他们都背着大号的压缩收纳包,像是两个没有发育好的蜗牛。 “嗯……残机兄,我记得你有一块棍状的黑晶,是吧,我知道价格不菲,但我这还有一枚古人的戒指,大颗的正品,我再加上这颗核心,换吗?”残机在他的小桌子上摊开三十颗翠绿的大钱,他看到了后无奈的笑笑:“我还真不愿意和识货的打交道,但这东西,除了你们也没有其他人买了”他将那颗核心装进一个纸袋里面,随后悄咪咪的将这颗戒指塞了进去,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女孩的肩部,女孩把手从那个沙尘色的包中抽出,熟练的打开包外的一个小口袋,拿出一片红色的贴纸,粘在封口处,随后用白嫩的手指轻轻一捏,松开手指手,留下了一道发着绿色微光的指纹。 “取物不退,打开袋子检查,只要不取出这个袋子,这道保障就不会消失。”旅行商将袋子递给残机时背后突然传出一声轰鸣,原来是女孩在翻找物品时不小心将背包弄翻,包中钻出的杂物直接掩埋了更深处的半片集市,各种各样的杂物堆积在一起,忽然一声巨响,这堆东西里面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随后火焰直冲天际,点燃了半片集市,巨大的火焰直接点燃了这条街道中心处的火器,顿时火光冲天,片地哀嚎。 残机抱起一旁的织玉便是一个箭步,往一旁的大江跃去,一旁快速飞过的是刚才的旅行商二人,原来是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冲飞了二人,女孩紧紧的被抱在怀中,大量的能量直接冲击到他的背部,撕毁了这个青年旅行商的大面积皮肤,直到落地时怀中的女孩依旧安然无恙。旅行商一个侧身,先使肩部侧着地,随后一个翻滚卸下了大量的冲击,背部直直的撞到岸边的树上。 当残机二人游到岸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但江对面依旧亮如白昼,不知道是什么武器被点燃才会有如此的明亮。 “残机快看,是他们。”她指着旅行商二人对残机说,旅行商奄奄一息的靠在树上,面容憔悴,一旁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是刚才的那个女孩,脸色苍白。 那天的夜晚很明亮,对岸静悄悄的。 “阿残,他们那个包真的好能装,明明只有一个小凳子那样大,里面的东西有房子那么多,为什么啊。” 残机和她坐在倒塌的楼房上,看着下面人山人海,她好奇的目光又移动到人群的上面。“为什么弄坏别人的东西,别人会这样生气呢,阿残,为什么,他们要这里一个一个的道歉啊,直接走不行吗?”旅行商二人站在市场人群的最里面,整条街道都被人群所占领,他们二人一点点的从包中掏出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用于偿还。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逼迫吃下不喜欢吃的东西那样扭曲。 女孩藏在桌子底下,不敢出头,双手牵着旅行商的裤子。 “阿玉,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有啊,大兔子,大仓鼠,还有大乌龟,当然还有你,阿残。”残机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压了下来,说:“要是我们都不在了呢?” “那我会很难受,我知道,那种感觉叫做伤心,我不喜欢。” 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向着残机道歉:“对不起,我明白了。”残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羞愧的表情,眼睛闪烁着光,先前在东部地区狩猎时,他们遇到过许多国都丢弃的实验品,虽然很久以前都带回研究过,但统统都是以流放结局为主,因为无论用什么方法,如何教育都无法恢复意识或是智力,而且部分恶化的实验品可能会在特定的时间丧尸化,失去最后的智力成为屠杀的异类,但像是她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也许是先前的方法不正确,也许国都的技术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了吧。残机当初带回她时当天打造了一副非常厚重的铁笼,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现在那个笼子里装满了她平日收集的鲜花,被打扮的很是漂亮,成为了花精灵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