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关风月

第1章

危险关系/暗流汹涌 美人x纨绔 *姜荣蕊的母亲跟人跑后,父亲的事业起步了,公司上市了,在全世界举足轻重了。 同父异母的妹妹成为天之骄女,嫉妒与傲慢疯狂滋长,姜荣蕊就成为身在顶流圈、却永远被排挤和羞辱的那个。 而她和江欲的开始,是在她即将被妹妹拉进泥潭、万劫不复时,由江欲带去了无人的海边,她坐在他帕加尼的车前盖上,他站在她身前,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姜荣蕊此后的乐趣,就是在妹妹对这个男人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时,偶尔在深夜接到这个男人的电话,听他说:“今晚我们见一面吧,我想你。” *Our love is a ghost that the others can not see(我们的爱犹如鬼魂,其他人无法窥见). ——《Familiar》 Tips: 双c。 爱恨随意,毁誉由君。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荣蕊,江欲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危险关系 立意:从黑暗到光明 第1章 很顶 * Our love is a ghost that the others can not see. 我们的爱犹如鬼魂,其他人无法窥见。 ——《Familiar》* 刺耳嘹亮的轰鸣声划破北城城郊的道路,帕加尼Huayra的黑色长影一掠而过。江欲在车差些冲出一处弯道时灭了右手的烟。而十几千米之外的城郊别墅里,纸醉金迷,昏暗的露台边,当陆学泽碰了碰姜荣蕊裸露的肩膀,《ЦелуйМеня(吻我)》的背景音乐才渐渐响起,她回头看他一眼。 他文质彬彬,眼很长,举杯示意,想和她一起喝一杯。 姜荣蕊对他没什么兴趣,她觉得他道貌岸然。他总想装成一名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骑士,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文弱的病书生。他总是和她的妹妹撇不清干系。他可能不知道,她并不觉得他那样在自己妹妹眼前一套、在自己眼前又一套,看似很游刃有余的做法显得聪明。 “целуйменя, целуйменя, целуйменя(亲吻我,亲吻我,亲吻我)……” 背景音乐渐进高潮,她拿起酒杯时,被身后刺眼的光芒给映亮一瞬。她是一张妖精般又很甜美的脸,一副冷淡又有些讶异的表情,盯着陆学泽两秒后,身后炸响出一声雷,很恐怖,就像什么东西在她身后爆炸了一样。 音乐的高潮也忽然炸开,唱着“целуйменя, покалучинецелятсявнас(在阳光洒进来之前,吻我)”,楼下的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叫,她忽然开始没心没肺地笑,没来由地,但和眼前的男人没任何关系,陆学泽显然也不能理解。 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波尔多红色的酒液在她唇角留下个浅浅的印,还洇出一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别过头去了,向窗外,看大雨瓢泼,没理会陆学泽想替她擦去酒痕的、悬停在半空中的手。 今天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姜淇淇的成年礼。 所有人都在明亮的大堂中狂欢——在尖叫之后继续狂欢,而她一个人坐在这露台边,任狂风偶尔卷起些雨水打进来,湿在她肌肤上。她觉得莫名很爽。 陆学泽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她身后,渐渐从平淡地看着她头发,到盯着她精致的肩膀,到盯着她黑色礼服丝带交缠的光洁的背。姜荣蕊忽然觉得很困。 她想转过头,看陆学泽走没走,却也就在这一转头动作,她整个人沉沉地栽了下去,落在陆学泽第二次伸出的手臂上。 突然之间的、几乎致命的晕眩,姜荣蕊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后来陆学泽将她整个人连抱带拖地从一楼掳走,从大厅边缘的黑暗中经过,和正在明亮灯光下被人群所簇拥的姜淇淇对上视线,她冲他笑了一下。 姜荣蕊的妈妈是匈牙利混血超模,她的基因太好了。哪怕那个女人已经跑去港城,哪怕现在的姜荣蕊已经没什么援靠,但她还是很讨厌姜荣蕊那副与生俱来的样子,不想再看见姜荣蕊对她轻蔑地笑一次。她让陆学泽在今天带她走。 …… 出租车候在别墅外,上了年纪的司机不耐烦地等。 雨刷器在前挡风板外疯狂地来回,但抵不过倾盆暴雨的冲刷,整片玻璃上依旧是水纹。他抽着支烟,也没开窗,任烟味在封闭的狭小空间内越积越浓。他不想等了,但一千的金额早就打在他卡上,没多久,车门终于被拉开。 陆学泽拖着不省人事的姜荣蕊,从别墅的屋檐下上了车,说:“家鑫旅馆。” “砰”地一声,合上门,他在浓浓的烟味里皱了下眉。姜荣蕊倒在他腿上。她双眼紧闭,面容平静,睫毛纤长,只是黑色的长裙盘踞在不大的后车位洋洋洒洒。陆学泽看了眼窗外的雨,说:“师傅,空调开大点吧。” 司机不耐烦地照做了,一脚油门轰出去,车胎打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离开,将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给远远地甩在雨中。 导航目的地——家鑫旅馆,是这方圆几里内唯一一家旅店,破到不用身份证登记的那种,毕竟这里是再偏就要到山区的最城郊。 司机的情绪看起来不好,可能是等了太久的缘故。 到了一路口,他忽然破口大骂,一个急刹,陆学泽的头狠狠地撞到他车座后,他腿上的姜荣蕊也差些滚落。那司机操着口浓浓的方言吼说:“你他妈不要命了啊!杂种!” 陆学泽吓了一跳,看前方,他们竟然被一辆车堵在这路口。 那也不像一台普通的车,黑暗的雨中亮着刺眼的光,照亮了空气中密集落下的雨丝。辨不清对面驾驶位上的人,但那辆车紧接着发出咆哮般的轰鸣。“Huayra”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是“风神”,这台车的零百加速只要3.2秒,它继续前进,出租车司机极速倒退,那台帕加尼不过是整台车横在了路上,在这不宽的乡间道路上彻底地挡住了出租车前路。 江欲从车上下来了,淋着雨。 他拉开出租车的后车门,拉的是姜荣蕊那一侧。陆学泽坐在车内,欲向他说些什么,但他直接扯着姜荣蕊裙摆,以一种很暴躁的态度把她给拽了出去。他头发和T恤全湿,他在一簇一簇被浸湿的黑发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姜荣蕊掂了掂,抱到他车上。 陆学泽还是没能说出话。 …… 两侧的车门都合上,帕加尼一阵轰鸣后极速倒退、转弯,消失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与雨里。 它驱离开那片山区,那片乌云,最后在晨曦出现时停在了郊外的海边,江欲在沙滩上把T恤彻底地拧干,他侧腰上有一处一只手向下反握着匕首、一只手向上握着盏细灯的纹身,是二月成年那会儿去纹的,不然他老子不让。 然后他回到车边,把姜荣蕊从里面拽出来,将她扔在车前盖。她黑色的裙子像一片黑色的海藻,散开,她好像醒了,白皙的双臂后屈着,勉强地支撑起身体。她仰着脸,茶青色的长发也洋洋洒洒,红色的唇咳嗽。她这个样子挺娇憨。 江欲站在那儿,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叩住了她脖子,问她:“姜荣蕊,我是谁?” 那双眼才慢慢地有聚焦。她意识好像清醒了,又好像没那么清醒,看着他:“江欲?” 江欲的眼睛才沉下一些,握着她脖颈的手松了,改捏着她下巴,拇指伸进她唇里,姜荣蕊的眼睛还望着他,他最后抹过她唇角,弯下腰,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姜荣蕊才彻底地清醒。 那就是他们的开始。 在无人的海滩上,车前盖上,只有腥咸的海风,他平淡地问她的话反复地在她的脑海中旋绕,涨潮,消弭,涨潮,再消弭,朝阳在她的身后升起。 最后他们加上了微信。 那是个,姜荣蕊看过很多遍的微信头像。 她穿着江欲半干的T恤,他放着Alan Walker的《Sorry》带她沿海开车兜了一圈风,眼里一直没看她,她也没看他,就是对着海风任它们吹乱自己的头发,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超脱,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Confetti is falling at 5 in the morning凌晨五点,纸屑四处飘落They’re screaming and crying人们尖叫着,哭喊着But I’m all by myself而我孑然一身I know you, I’m sorry我深知你的感受,对此我深感抱歉…… 但姜荣蕊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更像名为《Poplar St》的另一首歌:I am a true romantic(我即为浪漫本身),I feel like a new man(我感到自己如同新生)。 那个时候,江欲非常客观地觉得,姜荣蕊以后会成为一个超模。他不打算结婚,准备以后找挺多没有名分的女朋友,腻了就换一个,而姜荣蕊是第一个。只是因为相互之间多看过几眼——姜荣蕊主动看的,他也觉得她有点意思,所以他的微信位置可以给她加一个,就这样罢了。 姜荣蕊也不想要男人,她已经被后妈和妹妹欺负惯了,她需要发泄,也很厌世,她觉得男的很多余,也很讨厌,但她愿意和江欲有点什么,一是他这个人非常顶,二是她妹妹也觉得江欲这个人非常顶。 后来她浑身舒畅地被江欲送回家——因为两家压根就在同一个小区。姜淇淇回来时,她刚好冲完澡,在一楼开冰箱吃冰棒,姜淇淇看她只穿了件T恤,问她:“你昨晚去哪儿鬼混了啊?还在我的生日大厅里掉了只鞋。” “啊?”姜荣蕊转回身,叼着根冰棒看着她,说,“我和人去鬼混了啊。” “啊?” “‘啊’?”姜荣蕊模仿了一下她惊讶的表情,然后把冰棒从嘴里拿出来,觉得很好笑,就挺大声地笑着离开了外厅。姜淇淇看着她背影问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第2章 脸 * 第二天是周一,上学了,班里转来一个人。是之前就听说要转来的,只不过今天正式报道,流程也很笼统,就是早上进了班级,由班主任引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张晓芙。 之后班级里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多了个人。因为是后来,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教室的最后排。 大清早,操场上铃一响,所有班级就要到外面集合。这是一所在北城鼎鼎有名的私立学校,教外国课程,但又会弄些国内的形式。比如每个周一不上早自习,要聚集在操场上举行升国旗仪式,听学校领导或学生会主席讲发言辞。 学生会主席就是陆学泽。 姜荣蕊听着他讲话,一连打了很多个哈欠。 她不知道昨天清晨,如果她是在陆学泽身边醒来,而不是在江欲的车上醒来,她会怎样,但已经有了结果的事她就不愿想。在升旗仪式一来一回的过程中,她试图找过江欲,但没找到,她也一直没什么微信好给他发。 他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没什么值得他纪念的事,但她知道他很多。抽烟也好,泡吧也好,会心血来潮地坐飞的去某地吃喝也好,纹身也好,打球也好,收集球鞋也好,偶尔会去一个地下拳击馆发泄也好,玩车也好,玩她也好。 都是个标标准准的二世祖爱干的事儿。比陆学泽带劲。 * 似乎是为了试探姜荣蕊对周六那晚的事的看法,看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原谅自己,或者,会不会计较下去,下午课间时,陆学泽特意来她教室,给她送了一杯咖啡。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意味着示好、和解、道歉,随便姜荣蕊怎么理解,总之他不想因为那件事而被她仇视。所以姜荣蕊总觉得他这个人特别耍小聪明,她肯定不会再想和他有瓜葛。她收了咖啡,转头就放到水房的窗台上,谁爱喝谁拿走,陆学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经过他时狠狠地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扰我?” 回到班级,姜淇淇和林小珑那群女生正扎堆坐在课桌上玩,果然特别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她们一定觉得她和陆学泽有什么。 * 第二天中午,姜荣蕊一个人坐在实验楼一楼的走廊栏杆上,吃三明治,玩手机,看群。看朋友的行程安排,琢磨哪天能和谁凑个饭局,周末又可以去什么地方拍图经营她的公众账号。 她这些朋友,和学校与富人圈都不沾边,是社会上的朋友,不是网红就是模特,有的和她一样在上学,但不上心学业,有商务活动时可以随便从学校往外跑,有的都已经快把世界各地给飞遍了,都是当下在社交媒体上很红的人,动辄几十万粉。 如果她家境普普通通,和这些人玩当然很值得炫耀,但她爸偏偏很走狗屎运。一个做电器的,白手起家,现在公司已经上市,她爸也瞬间变成在全国都叫得出名的“大资本家”,公司也就不只做电器那么简单,业务范围世界各地。 太牛了,牛得她想吐。 这样一个人,原本的私生活还会被人嚼嚼舌根,现在压根就没人敢嚼。 姜淇淇和她同父异母,生日却只比她小四个月,为什么?因为她妈在怀她四个月时,被她爸查出怀的是女孩儿,但她妈是个很有个性的模特,表示不会再生第二个,所以她爸立刻就让小三怀了,只不过又是个女孩儿罢了。 后来她妈跑了,嫁给港城一富豪,她也再没有见过那女人。 然后她爸事业突然起步了,飞黄腾达,匆匆地娶了三儿,暂时也没工夫要儿子,就这么任她和姜淇淇长到十八岁。 姜腾不常在家,三儿就是一家之主,何况姜腾也不待见她亲妈,那段过去多让他恶心啊,所以一对母女爱怎么给她白眼怎么给,她也烦了,跟一群网红和模特玩,却也是那些自诩为人上人的有钱人所看不起的。 她一盒三明治才吃了一半。 身边坐过来个人,一股甜腻腻的陌生的香味。 她看了一眼,竟然是那位转校生,好像已经吃了午饭了,不知道为什么找到这儿,可能因为这里僻静没人。转校生的手里还攥着包零食,问她:“姜淇淇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说你?”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姜荣蕊很明确地表示:“我不喜欢跟人玩。” “但是……我关注了你很多账号,你都会和很多漂亮的女生合照,虽然我不出名,”张晓芙咽了口唾沫,说,“但我就是很好奇,在学校里,姜淇淇那些女生为什么要那样说你?” 姜荣蕊平静了一会儿。 “她们都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她们说……”张晓芙看着她,好像挺难以启齿,姜荣蕊打断说:“你要是说不出来,就不要跟我说了。” 又一阵沉默。 张晓芙都快把手里的零食袋给捏破了,才说:“她们说你和陆学泽睡过。” “哇。” 姜荣蕊面无表情地感叹。 “好像是,因为前几天姜淇淇过生日,你和陆学泽一起失踪了,她们说在大厅里捡到了你的鞋。” “哇。” “……” 张晓芙说不下去了,就是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像个怨妇。姜荣蕊没再理她,也没赶她,在那儿坐困了才要去寝室午休。 看她起来,张晓芙问她:“我可以和你一起吃晚饭吗?” “干嘛?”姜荣蕊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站在我这边,会显得很正义吗?” 张晓芙没说话,姜荣蕊就告诉她:“如果你想作死,想体验一下我在学校里的生活,那你就试试吧,没有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