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周西垂边境,犬丘城内。西垂守邑大夫秦襄主,正在巡视城防。 “报!”的一声,从远处传来,接着一辆轻车疾驰而至。车上斥侯飞身下车:“主公!大事不好了!” 秦襄主严肃说道:“何事?如此慌张?” 来人急道:“主公!义渠戎主浑邪,率赤狄、白狄大部,自北南犯,已袭破京师!天王等不知所踪!” “啊!”虽身经百战,西垂大夫秦襄主也不禁吃了一惊,连忙确认:“你是说京师,宗周丰镐二京,已被戎狄攻破?” “是的!” “去年他们作为贵宾,不都参加天王的大室之盟了么?怎么转眼就背信弃义!” “主公!”身边的千夫长威镇说道:“戎狄豺狼,贪图无厌,毫无信义。他们所谓的会盟誓约,就是吃吃喝喝,吃完两嘴一抹,啥都不认,咱们见的还少?” “快请费伯,克父,回城商议!” “是!” 西垂城,宫城大殿中,大夫秦襄主,正与赶来的得力干将们商议。 “主公!”宗族长老费伯率先说道:“自西迁西垂,我嬴族一直与西戎为敌。近年来,西戎方强,咱们无奈与之和亲,方得积攒了几年,这才有所恢复。如今义渠狄主率戎狄南侵,以我们的现状,不能再结仇敌了,况且分兵作战,乃兵家大忌!” 千夫长克父朗声说道:“京师破袭,若泾渭之地,皆由戎狄尽取,我嬴族各部,皆处于险境矣!届时四面皆为戎狄环顾,日后若想苟安,可得乎?” 另一名千夫长威镇,怒声说道:“京师袭破,宗周若灭,破巢之下,完有完卵?主公!臣请领兵击之!” 秦襄主听罢三员战将的意见,沉默片刻,说道:“我嬴族世守西垂,是数与戎狄为敌!日后即使想偏安一偶,戎狄之众,必不肯善罢甘休!今日不战,日后也要战,既如此,唯有战!趁其立足未稳,当先伐之!” 下定决心,他站了起来:“众将听令!” 三人拜礼应答:“诺!” “费伯!” “在” “你辅佐长子智,居国守邑。” “诺!” “千夫长克父!率甲车五十乘,为前军,明日鸡鸣先行。” “诺!” “千夫长威镇!率甲士二千,明日鸡鸣之时与我中军汇合,平旦出发,星夜不休,前往京师,勤王击戎!” “诺!” “子力,你率徒兵两千,粮车三十,运送粮草器用。” “诺!” 星夜不停的秦军,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这日拂晓,终于走出了秦岭山路,进入了渭水平原。秦襄主看着广阔的汧渭平原,精气神顿时大振。 “报!”一辆轻车驱来。 中军战车上,秦襄主说道:“讲!” 来车上的斥侯说道:“主公!前方发现大量从京师方向前来的北狄部队,正在攻击汧渭之会的夨国。” 秦襄主说道:“传令前军,静行至渭河南岸集结,列阵待命。不可喧哗,违令者斩!” “诺!” 接着对后面的贰车下令道:“传令中军,后军,前有戎狄,疾速前进!” “诺!” 在汧水和渭河的交汇处,北狄士兵被渭河分成两大群。处在渭河北岸的戎兵步卒们,正在奋力攻城。而南岸的戎狄部队,有在渡河的,有在生火做饭的,一片忙碌。 自攻破宗周的丰镐二京后,渭河平原的诸侯小国,皆望风而降,唯有这小小夨国,仗着地势之利,还在顽强抵抗。 渭河南岸,秦军列阵完毕。前军战车五十乘由千夫长克父率领。中军战车八十乘,由秦襄主亲自统率。后军则是二千甲士,由千夫长威镇率领。 秦襄主站在站车上,前后检阅三军部队。待返回中军帅位,拔起车上的青铜长戟,向前一挥:“杀!” 顿时战旗挥舞,鼓声如雷。在中军战鼓“咚咚咚”声响中,前军战车飞驰出击,向了南岸正在过河的北狄军队。 渭河南岸的北狄部队措不急防,在秦军战车的冲击下,很快溃散了,前军战车继续前出。秦襄主率着中军的八十乘战车又随即而至,收割溃散的北狄步卒。 夨城之内的守军看到秦师来援,士气大振,随即出城反攻北岸的北狄士兵。 经过半个时辰的战斗,北狄部队损失惨重,溃不成军,驾着战车向东逃去。秦军随即追击而去,到了郿坞城郊,发现了大量的北狄士兵,早已列阵迎战,原来这里居然成了北狄部队的西大营。 前军的千夫长克父见状,立忙下令停止追击,排车列阵,同时命斥侯驾屯车前往探查。 不一会,中军部队也追击而至。秦襄主往前一看:前方郿坞城下,列满了几千戎狄士兵。城墙之上,一排排的弓驽手已经就位。 秦襄主连忙叫来千夫长克父,商议对策。 秦襄主说:“京师破灭,天王危在旦夕,今戎狄阻于前,列阵以待,强攻乎?” 千夫长克父说道:“主公,据斥侯探报,郿坞城现为戎狄西大营,由白狄部族驻守,防备甚严。此时既不能袭,唯有强攻,看这阵势,必是一场恶战!” 率军赶来的千夫长威镇说道:“那还等啥?干吧!” 千夫长克父:“主公!我师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已显疲惫。刚才大胜,实借突袭之力,出其不意乃得大胜。如今,戎狄以逸待劳,列阵以待,咱们不可冒然再战。” 秦襄主:“那依你之见,当何如?” 千夫长克父:“唯今之计,咱们退回夨国渭南之原,打扫战场,安营扎寨。之后记功论赏,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战!” 秦襄主又问道:“临阵而退,戎狄尾追,如何防护?” 千夫长克父:“中军和前军,交替护卫,轮番撤退。戎狄方败,又不知我军情势,必不敢追击。” 秦襄主:“如此甚好!” 于是中军后转,向西行进二十里之后,列阵以待,前军随即也向西撤退。待秦军全部撤到夨国渭河南岸,戎狄果真一个追兵都不见来。 渭河南岸,千夫长威镇威镇正带着众甲士,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千夫长克父率车骑摆好战阵,作为护卫。子力领着徒兵,有的在接着戎狄人的锅灶,继续做饭,有的忙着安营扎寨,立栅栏,置军帐。 日落时分,中军大营当中,秦襄主正席地静思,如何应对明天的恶战。 “报!” “进来!” 只见来人是子力,他高兴地说道:“父亲大人!夨国大夫姜奎带来玉壁四双,作为谢礼!还有好多牛羊粮草,说来犒劳咱们了!” “嗯!知道了!你去做好物资接收登记,以后作为有功将士的奖赏之物。安排宰夫把牛羊宰杀一些,今晚大家要好好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宿,明日才有精神大战,军士们都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是!”子力转身就走。 “回来!”秦襄主招了招手,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