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快看!是小丑!” 小男孩拉着女人的手,往街边拽。 不远处,一个红黄装扮的小丑正踩著大头鞋,卖力耍着滑稽动作。 还时不时空手比划着哑剧似的虚假模仿,周围围了几个路人,驻足看热闹。 有人掏出硬币,丢进他脚边的礼帽里。 小丑立刻摆了个夸张的感谢姿势。 小男孩刚来到近前。 小丑从戏服口袋里摸出一只长气球,用嘴一吹。 手指翻飞,缠绕打结,不过几秒,就编出一只气球小狗。 递了过去。 小男孩接过来,他妈妈掏出一枚硬币,放进那顶礼帽里。 这时礼帽里已经堆了不少硬币。 小丑正转身卖力表演,围观人群里忽然窜出个男人。 一把抄起地上的礼帽,拔腿就跑。 “小丑叔叔!有人抢你的帽子!”小男孩急得大声喊。 波普慌忙回身。 看见那男人抱着礼帽已经跑出了一段。 他立刻追了上去。 可他踩着一双小丑大头鞋,跑起来格外笨拙。 抢帽子的男人几个跨步拐进一条街巷。 波普也追了进去。 一进巷子,他就僵住了。 巷子里还有另外两个壮汉正靠在墙根等着,一看就是一伙的。 抢帽子的男人把礼帽递给其中一人,那人掂了掂礼帽。 一脸戏谑地看向追进来的波普。 波普刚想逃跑,身后又进来一个壮汉,巷口彻底被堵住。 之前掂着礼帽的男人冷笑一声。 “早就盯上你了。” “谁让你跑来这儿表演的?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吗?” “钱我不要了,送给你们。” 波普慌忙摆手,身子往后缩,“让我离开行吗?” 那男人掂着礼帽,一步步逼到近前。 “就这么放过你?哪有那么容易。” “今天给你长长记性,在这一片表演,得交保护费。” 几人已经把波普围住,男人像老大般把手一挥。 “给我打!” 除那老大外,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朝波普落去。 波普胡乱招架,可大头鞋绊得他脚步踉跄,脚下猛地挨了一脚,当即瘫倒在地。 他只能双手护在身前,痛得不停闷哼。 “别打了……我知道了,我交保护费……” 有一个小弟攥紧拳头,砸向他的脸。 波普吓得双手一抬,挡住面前。 下一秒 砰! 啊! 那小弟发出凄厉的痛嚎,拳头竟像是砸在了,水泥墙上。 指节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其余混混盯着那小弟流血的手,全都愣在当场,拳脚戛然而止。 波普趁这间隙撑地起身。 双臂向前一推,那伤手的小弟本就踉跄,被这一推直接撞进身后老大怀里。 两人一个趔趄。 “哗啦” 礼帽里的硬币撒了一地,滚得巷子里到处都是。 波普瞅准间隙,钻了出去,踩着大头鞋就往巷外跑。 还是老大最先回过神。 “给我追!打死他!” 几人追出巷子,只剩那伤手的小弟捂着手倒在地上哀嚎。 可等他们冲到街边,波普已经挤上了一辆正要驶离的旅游巴士。 “停下!给我停下!” 老大边追边喊。 可巴士车速越来越快,转眼就拐过街角,彻底没了踪影。 老大喘着粗气,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 铁皮桶哐当倒地。 “该死的小丑,别再让我撞见你!” 波普在车上喘着粗气,刚瘫坐在座位上。 一台人形服务机器人便走了过来。 “先生,一美元。” 波普翻遍衣服口袋,总算摸出一枚硬币,投进投币箱。 机器人头部指示灯闪了闪。 “祝您旅游愉快。” 波普有气无力地望向窗外,一只手反复揉着被踢得发疼的腰腹,嘴角的笑妆都蹭花了半边。 波普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一转头,便看见前排一个小女孩正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扯出一抹笑脸,在脸上比出夸张的鬼脸,想逗逗孩子。 可小女孩反倒往后缩了缩,身旁的男人立刻伸手护住她。 还往回拽了拽,带着几分戒备。 波普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摸出一只长气球,叼在嘴里吹鼓。 手指熟练地缠绕弯折,转眼又编好了一只气球小狗。 他举起来,想递到小女孩面前。 可下一秒,气球小狗的几条细腿竟自己动了起来。 还发出细微的“汪汪”震动声,活像一只真小狗。 波普吓得浑身一僵,手下意识猛地收紧。 砰! 气球瞬间被攥爆,碎皮落了一地。 气球爆响引得车上乘客纷纷侧目。 波普僵在原地,怔怔盯着掌心的碎胶皮。 刚才巷子里的画面窜进脑海。 那人一拳砸来,他只抬手虚挡,根本没碰到对方。 可那混混手却废了。 他心头一紧,试探着抬起手,平平向前推去。 下一秒,掌心传来扎实的触感。 一堵看不见的硬墙凭空挡在身前。 他使劲再推,纹丝不动,不是演哑剧的假动作,是实打实的硬物阻隔。 波普一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车!我要下车!” 旅游巴士正行驶着,闻言靠边停下。 后门自动滑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车。 在街边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自己的出租屋狂奔而去。 波普冲回狭小的出租屋,反手就把门上的几道锁全都扣死。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转身扎进厕所,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掌心。 他捧起一把往脸上浇。 花掉的油彩顺着水流淌下来。 他想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波普从厕所出来时,已经褪下了花里胡哨的小丑装。 只穿一条裤子。 露着消瘦得能看见肋骨的上半身,脸色憔悴。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试着向前平推。 掌心立刻撞上那面无形的墙。 不再是以往演哑剧的假动作。 他心脏狂跳,又做了个抛球的动作,空手往上一抛、再接住。 下一秒,掌心真的传来圆球砸落的钝感。 和真球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松开手,想让东西落地。 可耳边却没有传来任何碰撞声,那东西仿佛凭空消失了。 波普接着试了几个常演的哑剧动作。 竟每一个都凭空生出了对应的实物,只是全都隐去了形迹。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并指比出手枪造型,拇指翘起,食指绷直。 嘴里发出咔咔的上膛音效。 对准桌上的玻璃杯,吐出一个字: 砰! 啪! 玻璃杯应声炸裂,碎片溅得满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