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毕力格到了牧民们围坐的地方,喝了一碗醇香的奶茶,陈拓很快融入其中。 南屯冬季牧场的聚会,除了是那达慕、交易集市之外,还是牧民们交流的所在。 真正坐下交流,草原上的牧民,山里的猎民,跟村屯里的人唠闲磕也没啥区别。 除了吹牛打屁,就是谈收成、谈局势,这些也正是陈拓需要搜集的素材。 牧民们的一句话,写在作品里,就能一下把读者拉入草原的环境当中。 听着听着,陈拓也不客气,直接就拿出笔记本记录这些素材。 而围坐在一起的牧民们,对此也毫不介意,依旧谈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墨尔根,坐久了会冷,咱们过去较力活动一下?” 记着素材,心神全都沉浸在怎么改狼图腾中的陈拓,听到邀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了起来。 “袍子太重,脱了吧……” 心神依旧在短路的陈拓闻言,收好笔记本就脱了身上的蒙式边防袍,跟着毕力格下了场。 起初陈拓思路不清晰,毕力格也确实在跟他较力。 只是热身之后,就有人给了陈拓一件皮马甲。 有毕力格帮忙,陈拓下意识的就穿上了皮马甲。 结果,刚穿好就躺在了雪地里。 “你干啥?” 沁凉的雪馓灌进衣领,陈拓一下就清醒了。 “搏克呀!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 不等陈拓反应,毕力格就给他拉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过肩摔。 这时候,清醒的陈拓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刚刚牧民们因为索伦弓丢了面子,现在要在跤场上找回来。 再次躺在地上的陈拓,倒也没急眼,而是想起了关墩子教的摔跤诀窍。 前手拽、后手撕,出的就是晃劲儿,前后晃左右别,左右晃前后别。 起来之后,各自搭上肩膀,陈拓想着关墩子的诀窍,可没等他手撕脚别,人又躺在了雪地上。 刚刚较力过程中,陈拓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毕力格大。 但关墩子教的撕、拽、别,遇上会拧腰、晃肩的毕力格屁用没有。 他又一次被摔,就是因为在较力过程中失了重心。 在心里默念即便关墩子教的诀窍,陈拓自认可以很快掌握。 结果就是他就变成了毕力格手里的皮张,在雪地里上下翻飞。 毕力格快活完了,又换了一个叫那日嘎的强壮牧民,照着刚才的模样,又给陈拓来来回回摔了十几遍。 这时候陈拓也回过味了,关墩子教他的诀窍,必须有基础才能用。 而不是跟索伦弓一样,可以力大砖飞、投机取巧。 不等接那日嘎班的上场,陈拓便喊起了关天鹏。 “关天鹏,你特么瞎呀!没见我被摔成王八犊子了?赶紧上来,弄他们!” 正正反反被摔了几十下,脑子晕乎乎的陈拓,也露出了凶悍的真性情。 没有关墩子、关天鹏爷俩,这口气他也就忍了。 但他拖这爷俩上山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把东三省的官跤传给猎民们。 现在这个契机也算是不错,这爷俩要是能摆平这些个打击报复的搏克手。 那明年的那达慕,陈拓指定不会让毕力格、那日嘎舒服了。 一年时间,足够培养一大批猎民,来牧民的那达慕上砸场子。 到时候,可就不是索伦弓的力大砖飞了,陈拓要把牧民们的那达慕,变成猎民们重拾传承的踏脚石。 “陈知青,你说咋摔?” 陈拓挨了头一个过肩摔,关墩子就想让关天鹏下去救场,但却被青格勒倚老卖老给拦在场外。 看着陈拓跟张破皮子一样,被俩牧民摔来摔去,跟他一起来的关天鹏,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照死摔!给他们也摔成王八犊子,狗日的,还特么打击报复!” “真照死摔?那我给你插葱吧!” “插葱啥意思?” “就是给他们大头朝下,插大雪地里呀!” 见关天鹏一脸凶相,想到关墩子是跑路来的松岭,陈拓赶紧换了口风。 “别!慢慢抻着来,一点点的摔他们,但就是不能让他们赢,憋死他们!” 横了一眼场外沾沾自喜的毕力格跟那日嘎,陈拓又补充道: “别按他们的搏克来,就按你的官跤路数,告诉他们各摔各的,不摔拉倒!” 有了陈拓的安排,关天鹏这个东三省的官跤传承者,也让众人看到了专业跟非专业之间的差距。 牧民们的搏克,只是闲暇时候的娱乐。 虽然毕力格跟那日嘎,也是正经训练过的搏克手,但他们也只是民间搏克手,而非古典摔跤选手。 关天鹏自小受的却是国跤的专业训练,而且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国跤的专业训练之外,他还跟他大爷关墩子学了东三省的江湖派官跤。 身体素质、技战术都属专业的关天鹏,对上半专业的毕力格、那日嘎,摔他们也跟玩一样。 看着关天鹏在场内大战雄风,拍着身上的雪走到关墩子身旁的陈拓,却找起了后账。 “关大叔,我对你们爷俩不错吧?你咋这么坑我呢!” 陈拓这话,说的关墩子脸上一红,但他交给陈拓的,也真是关家跤门的真传。 只不过陈拓的基础差了些,但凡他有点基础,摔人也跟玩一样。 “人家天鹏大小子,起三更睡半夜,整天都在练官跤,你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不挨摔谁挨摔?” 关墩子被陈拓找后账找的无言以对,上山之后想找个伴的吴老歪,倒是帮他说起了公道话。 吴老歪找伴,找的可不是老伴,而是能跟他合心、合套的打猎帮手。 关墩子无疑就是山上山下的最优选,他跟关墩子结伙,陈拓跟关天鹏结伙,也是吴老歪早就想好的。 单枪匹马进山,毕竟有太多不便。 而且吴老歪也清楚,他跟关墩子上山之后,主要依靠的是谁。 没有陈拓的面子,他俩即便上山,也未必会被猎民们接纳。 “我也没说不练呀!” “那回去之后,让天鹏大小子教你,我跟关墩子上山打猎!” 说起自己的安排,吴老歪也满是自信。 他跟关墩子联手,一人一条明机子,兴安岭山里就没有他们不能下的物。 山下再有陈拓撑着,两人骑着马打猎,一冬就能打往常几年的猎物。 这一年如果打好了,加上他跟陈拓分的那些狼皮,他吴老歪就可以在猎民们的定居点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