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歪开口,关天鹏才有了传跤法的机会。 一路上,关天鹏说着官跤的入门技法,陈拓就跟着他的动作演练。 那晚他跟吴老歪,上山一趟生死徘徊,有了张太保的马爬犁,只走了两个多钟头,半上午就到了山上。 这些天白龙、苏道不下山,因为在忙着建鹿栏、圈驯鹿。 孙昌奎带队进山救援,差点又被新组狼群团灭,林业局再要打狼,就得调用一线精锐。 只是,冬季生产正值高峰,想让林业局组织精干打狼,要么等一两个月,要么狼群继续袭击马号。 影响了林业生产,别说是狼群,就是东北虎群,也只有被剿灭的份儿。 孙昌奎他们出事后,白龙也带定居点的猎民追过狼踪。 与之前的百余头不同,这次新组的狼群,数量在一百五到两百之间。 而且伏击过林业局的救援队之后,狼群已经四散而出。 正常的狼群,十几头已经不小了,只因几座山头的猎物,也就能养活十几头狼。 狼群四散,而且还有北来的狼群进山,想要组织山中猎民打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跟草原兴安岭不同,远东的狼群数量太大,按肖凯道听途说的消息,至少十几万、二十几万头狼。 这么大的基数,冬季过江蹿到松岭几百头,纯属正常。 这跟草原上的来的黄羊群差不多,每年冬天外草原烧荒。 都会有数以万计的黄羊,带着成百上千的狼群到内蒙草原过冬。 其中的一部分,也会沿着河套地,蹿来松岭一带。 算上兴安岭的本地狼,狼群至少有三个来源。 解决不了狼群,多布库尔定居点的猎民们,只能加固鹿栏、马栏,来保护他们的财产跟食物。 除了鹿栏、马栏,上次陈拓上山说的帐篷式木屋,猎民们也搭出了几处。 虽说规模有点小,虽说工艺有点原始,但比之鹿皮帐篷,或是猎民们口中的撮罗子,也是一种进步。 而且碗口粗细的白桦树搭起的帐篷式木屋,跟周围的环境也很融洽。 打眼望去,这本就是该出现在这里的建筑。 上前看了看木屋的构造,双层白桦木,中间夹着一层厚厚的苔藓,门窗处还有厚实的驯鹿皮遮挡。 猎民们也没有就近取材,而是就近利用了定居点原本的白桦树林。 七八棵碗口粗细的白桦树,直接被猎民们当做了木屋的立柱。 这应该也是木屋能跟山上环境融洽的原因之一。 拼凑成的驯鹿皮门帘,还是在诉说着山中物资的匮乏。 虽然从原始的渔猎部落,过渡到了游牧渔猎部落。 但不管是养殖驯鹿,还是渔猎山林,收成都不稳定。 跟山下有了交流,同样也增加了山民们的支出。 掀开驯鹿皮门帘,木屋地板用的是手腕粗细的白桦木,中间有石砌的火塘。 多布库尔的萨满娜吉乌,正带着白龙,还有十几个姑娘、妇女,唱着萨满调缝制狼皮袄。 陈拓二次上山,反应最强烈的不是白龙,而是头戴五杈狍角帽,正在哼唱萨满调的娜吉乌。 “你们的墨尔根来了……” 看到站在木屋门口的陈拓,娜吉乌停下哼唱,面带笑容,向白龙周围的姑娘介绍了他。 听着木屋里姑娘们爽朗的笑声,看着她们探究的眼神儿,陈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山上原始的渔猎生活,养成了猎民们干脆直接的性格。 这跟山下的含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娜吉乌袄喔、白龙……” 简单打过招呼,陈拓就想退出全是女人的木屋,他显然是走错了地方。 “陈知青,这是苏莫,特意过来等你的……” 陈拓要走,白龙却快他一步,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拉进木屋。 虽说火塘里生着篝火,但木屋的顶部却露着米许的大天窗,浪费了太多热量。 这跟鄂温克的撮罗子结构一样,没有顶部的天窗,屋里就会被烟熏火燎。 “白龙,天窗上还要加个盖子的……” 白龙介绍的苏莫,跟她一样有着小麦色的肤色,只是她的脸上,却有一道轻微的白痕。 这应该是被划伤之后留下的伤痕。 瘦削的瓜子脸上,加道寸许的亮白刀痕,给苏莫平添了几许野性与桀骜。 有过之前的经历,陈拓并没有打招呼,也没让白龙乱介绍,而是直接说起了木屋的结构。 从火塘里拿起一根碳化的树枝,快速画了遮风罩,介绍完做法之后,陈拓又点评起了定居点新起的木屋。 “娜吉乌袄喔、白龙,木屋做的不错,但却只能在冬天用,开春化冻之后,你们可以改一下。” 怕定居点主事的娜吉乌跟白龙听不懂,陈拓还是拿着简易炭笔,在桦树枝地板上画了起来。 “挖个大坑,在大坑上盖木屋,底下的空间就可以作为鹿栏,冬天还能隔凉、保暖……” 陈拓还要接着说,手臂却被苏莫给抓住并捏了起来。 “娜吉乌袄喔,你给我们介绍的墨尔根,有些胆怯呀?” 看着小臂上同样有很多白色划痕的修长手掌,陈拓有些无奈,这也太飒了些。 “陈知青,墨尔根就是善于骑射的汉子,我们几部都认可的称呼。” 与干脆飒爽的苏莫不同,白龙跟山下的女知青学过很多东西。 如果她也是从小在猎民点长大,恐怕上次就会直接钻陈拓的驯鹿皮睡袋。 苏道虽然跟山外接触的多,但他的女儿苏莫,却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女猎民。 怕苏莫冒犯到陈拓,白龙就在一边做了解释。 “苏莫,这可不是跟墨尔根说话的态度,把手放下!” 跟白龙的反应不同。 多布库尔定居点的萨满娜吉乌,直接拿起一根带着火星的桦树枝,敲掉了苏莫作怪的手。 陈拓也听明白了,墨尔根应该是个索伦三部都认可的称呼,比苏莫的身份高。 挨了萨满娜吉乌的打,苏莫不仅没生气、胆怯,反而挑着眉头逗弄起了陈拓。 感觉墨尔根的身份不同,陈拓索性说起让吴老歪,关墩子、关天鹏上山做猎民的事儿。 “娜吉乌萨满,我想引荐几个人加入多布库尔定居点可以吗?” 把长者的称呼换成萨满,陈拓也想引导一下猎民们。 族长、酋长、头人之类,放在当下,并不好拿出来说事儿。 负责人、村长、屯长,又过于失真。 换个‘萨满’的称呼,将来也能更好的宣传猎民们的渔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