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呼玛韩家园有个女赤脚医生柳青,如果你能过去,能帮我去看看她吗?” 轻瞥了一眼,只能跟陈拓走很短一段的洪叶。 胡玉玲有些违心的,给他介绍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密友柳青。 “好!有机会过去,我一定去看她。” 以为胡玉玲说的是滞留知青,陈拓也只记住了柳青的名字。 呼玛的知青,洪叶并不认识,也就没察觉到胡玉玲挖墙脚的小心思。 “小陈,既然你建议我返城,那你的学习计划就要提前一下了……” 教陈拓通古斯语系的小语种,对胡玉玲来说不难,他学起来也不难。 因为同属通古斯语系,所以鄂温克语、鄂伦春语、达斡尔语的基本语法一致,差的只是词汇。 而且这些小语种多半没有文字,没有文字的语种,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对胡玉玲来说,这些小语种就跟方言差不多,掌握了语法,再多学点词汇,日常交流没问题。 难的是俄语、蒙语、满语这些有文字,且基础语法复杂的通古斯大语种。 虽然学会俄语的卷舌音,就能熟练掌握通古斯语系,但她认为学了就要学好。 “姐,除了俄文之外,其他语系也只要学会日常交流就够了,这段时间,我也挺忙的……” 跟胡玉玲的语言天赋相比,陈拓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菜。 每个小语种的几百、上千词汇,张口就来,还能自由切换的胡玉玲,在陈拓看来就是个翻译机。 人跟人形机器没得比,而且他也不想耗费太多精力,去学习大概率不会常用的外语。 “你……算了,你自己安排吧……” 在胡玉玲眼中,陈拓跟她几个儿子一样,都属于厌学的淘气包。 别看陈拓这些天总是伏案写作,但在胡玉玲眼里,他还是不够专注。 写一会儿,就要出去转一转,要么招猫逗狗,要么就是跟张太保喝酒聊天。 一天中的小半时间,都会浪费在这些玩物丧志的事情上。 哪跟她似的,自打来了松岭就手不释卷,每天不背几十页医学著作,都不敢睡觉。 付出太多努力去学习,但在松岭却连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用不上,也是胡玉玲不甘心的原因。 当初,孙昌奎如果不是无条件的支持她学习,她恐怕早就认命了…… 反观陈拓这边却很懈怠,翻过胡玉玲用汉字描述通古斯词汇发音的字典,就开始跟她聊天。 聊天的过程中,他还不忘练习拉枪栓的动作。 这个动作,也让胡玉玲想起了当初受伤的孙昌奎。 这些男人都一样,骨子里藏着血性跟野性。 无论是肢体上的伤残,还是零下三十四度的极寒,都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孙昌奎不去上山打猎,并不是因为日子过好了,而是胡玉玲不让他去。 只因在松岭除了吴老歪一人,很少有能纵横山林而不败的跑山人。 冬天冻死在山里的,夏秋之际迷山饿死在山里的。 胡玉玲在松岭这些年,起码见证了近百例。 “小陈,上山打猎太危险,你就听你姐夫的,只在河套转转就好。” 之前怕孙昌奎进山出意外,她们母子失了依靠。 现在又怕陈拓进山出意外的胡玉玲,也学着孙昌奎劝起了陈拓。 按照孙昌奎的说法,兴安岭不同于长白山跟小兴安岭。 这片山里有太多无人区,冬季的极寒、夏秋季节的沼泽,哪一个也不是凭人力可以克服的。 “姐,你会不会唱鄂温克跟鄂伦春的歌,唱个歌吧,有助于我学习……” 十几天闭关,不仅写出了十几万字的小说,还熟悉了枪械结构,拉拴的动作。 现在的陈拓,最想的就是牵上狗、背上枪,闯进外面的茫茫雪原,捕鹿猎犴,哪会听胡玉玲絮叨。 空灵的猎民之歌在门房小屋里响起,在外面胡吃海塞完的四个半大小子,也蹿到了木床上。 孙家的小五子,则是钻进胡玉玲怀里,小手一掀就伸了进去。 “小五,你手冰凉……” 胡玉玲真把陈拓当做了弟弟,被孩子闹腾,虽然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她却没有阻止、训斥。 一直戒备着胡玉玲的洪叶,这时候也没再捣乱,而是拿起水壶、小锅,同时熬起了山果茶跟山果捞。 喝了山果茶,吃饱喝足的孙家小子,直接睡在了床上。 喝着洪叶递来的山果捞,双颊酡红的胡玉玲,也不在拘泥于唱猎民们的歌谣。 想起什么唱什么,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这一刻的知青点门房,对胡玉玲来说,比松岭的家,比沪城的家都要温暖惬意。 见陈拓依旧半眯着眼拉合枪栓,捧了几句、劝了几句就让胡玉玲喝多的洪叶,却悄悄走到他跟前。 “陈拓,我看玲姐对你有点意思……” 洪叶的想法很简单,她的目标在南方,肯定不能留在松岭。 她看上的陈拓既然不想离开,那就只能留下。 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面对肯定打不过的林区俏郎中,洪叶玩起打不过就拽她加入。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洪叶,有些时候不能太心机,也不能太心急!” 摁住想玩脏心眼子的洪叶,陈拓正要说说何云清,门外却传来孙昌奎拐上铁尖点地的声响。 “你特么就演我吧……” 横了一眼差点玩砸的洪叶,陈拓放下枪起身开门。 “小陈,你姐在这不?这几个小犊子,吃喝不够,咋还睡在这了?” 从门外先看到床上东倒西歪的几个儿子,孙昌奎歉意一笑。 近期陈拓虽然收获不错,但小半收获都被他家的几个小犊子给炫了,这人情欠的,已经还不起了。 “姐夫,在呢!刚刚我还劝我姐带着孩子返城呢!城里生活条件、教育条件都比这好的多!” 作为劝胡玉玲返城的主谋,陈拓也没隐瞒,一见面就给孙昌奎打了预防针。 “你姐这人不听劝,我早就让她回去,可她也不听我的呀!这咋还喝上了?” 见胡玉玲双颊酡红的坐在屋里唱歌,孙昌奎轻声抱怨一句,却长长出了一口大气。 “小陈,省城来的那货啥时候走的?没喝多吧?” 孙昌奎问起何云清,陈拓诧异回道: “姐夫,何老师一早来了没待一会儿就走了呀!” “哎呦卧槽!指定是这老瘪犊子跟着医疗队上山,出特么馊主意了……” 听到何云清一早走了,除了找老婆还要找老何的孙昌奎直接恼了。 刚刚上山的医疗队,在山上不远处打了信号弹。 林业局认为是车坏了,但也问了问孙昌奎镇上的情况。 怕老婆胡玉玲跟着上山遇险,孙昌奎才找来了知青点。 陈拓确认何云清早就走了,想到林业局电话里说的大概位置。 孙昌奎就笃定医疗队被何云清蛊惑,偏离了正常的进山路线,继而在山中遇险。 原因无非上山下山都有固定的路线,医疗队打信号弹的位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