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歪喊打,陈拓也不犹豫,端枪上肩,对着感觉中狗腥味最浓的地方直接搂火。 枪响之后,陈拓也很专注。 撅枪、换弹,再打狼王可能蹲着的位置。 但一旁的吴老歪,却先他一步,直接往狼王的位置打了三枪,才开始阻截狼群逃向沟塘另一侧。 吴老歪只打了三枪,因为陈拓补枪及时。 诧异的瞥了吴老歪一眼,陈拓手上动作不停歇,追着嚎叫声中逃散的狼群,就打了十几发鹿弹。 “小子,换独子儿,枪别停,你也别停,上山岬子把狼群往大雪坡上压……” 说完,吴老歪回身拿起身后的汽灯点上,跟在陈拓身后,也上了山岬子。 “那边的,让条道出来,给狼群压上雪坡……” 在震耳的枪声中,敷衍的大喊三声,就算是吴老歪给猎民们的提醒。 将手里的汽灯挂在陈拓身后,吴老歪指着狼群可能逃散的缺口吼道: “别急着压,先给它们往里圈,圈住了再往雪坡子上压……” 两人双枪,站在山岬子上,压着狼群往雪坡子上爬。 沟塘里的白龙,也开始带着族人,驱散驯鹿群,为狼群上山让出了通道。 陈拓、吴老歪关门,白龙带着多布库尔定居点的猎民,分两翼包抄。 留给狼群的路,也只剩了上山一条。 “小子,接下来还得拉扯一阵,狼王比咱们更清楚雪坡子的凶险,你慢慢打着,我去拢火……” 虽然狼群已经被压向了大雪坡,但沟塘子里的白毛风依旧刮的凛冽。 除了枪声、喊声、狼嚎声,无论是山岬子上的陈拓、吴老歪,还是沟塘子里的白龙跟她的族人。 既看不到援兵,也看不到在沟塘草甸里四处乱窜的狼群。 吴老歪挂在陈拓身后的汽灯,光线照不出十米,就湮没在风雪中。 正点着篝火的吴老歪,看到爬犁上的煤块,眉头一挑,暗道陈拓这小子比狼群还尖。 雪夜里的篝火会被雪浇灭,但加了大块煤的篝火,只要不是下大雨,根本就浇不灭。 别小看爬犁上的几十斤煤,只要能点起来,即便两人被困在老烟泡子里,也肯定不会被冻死。 点起篝火,吴老歪也没闲着,抄起斧头就开始伐四周围的小树。 伐倒十几棵小树,一一拽到沟塘子里,用陈拓带的废柴油引起更大堆的篝火,堵住狼群的后路。 吴老歪这才上气不接下气,来到陈拓身边。 “小子,你接着伐树,我来压着狼群,篝火一点点的往沟心挪,小心对面的流弹……” 刚刚伐树的时候,听到猎民的枪声在向两侧转移,吴老歪就知道,下到沟塘子里也不会被误伤。 之所以提醒陈拓,就是要看看他的胆气。 如果现在这会儿怂了,那他也不比褚茂林那个小瞎子强多少。 如果陈拓能按他说的,一步步引着篝火往沟心挪,彻底堵死狼群的退路,那他才算有了跑山的资格。 仅凭胆子大,就想在山里混,那也是想多了。 想要下物,就得胆大心细。 该大胆的时候绝对不能退缩,该仔细的时候,也容不得一丝疏忽。 就跟沟塘子里的鄂温克猎民一样。 如果他们不懂配合,在吴老歪看来,死了也活该。 他跟陈拓进山,为的可不是救援,而是掐灭跟狼群之间的仇怨。 拯救猎民的驯鹿群只是顺手而为。 这个道理对猎民们来说也一样,不剿了沟塘子里的狼群,他们的驯鹿群只会成为狼群的食物。 一旦让狼群跑掉。 不管是猎民,还是山下的民兵、保卫,再想围住狼群,不仅希望不大。 而且投入的人力、物力,也绝对会超过好几个驯鹿群的价值。 眼见陈拓生猛、笨拙的伐倒一棵棵小树,又谨慎的把小树拖进沟塘。 沟塘里的陈拓,跟刚刚的吴老歪不同。 攒了足够多的小树,才点起大堆的篝火。 然后,才另外伐树,填补篝火跟篝火之间的空隙。 有延伸而出的山岬子,沟塘底部的宽度也就一两百米,五六堆篝火也就够了。 等陈拓点完篝火上了山岬子,雪烟状的白毛风,也变成了更小的雪馓状。 “吴大叔,我大概能看到沟塘子里的黑影了,你教我打枪呗?” 站在山岬子上,看到沟塘里影影绰绰的狼踪,陈拓拿起了不怎么会用的水连珠。 山岬子离着沟底小两百米距离。 图拉单管四五十米的射程,只能起到震慑作用,并不能真正的杀伤狼群。 陈拓要学他的野路子枪法,吴老歪也不藏私,直接说起了他的枪法诀窍。 “这简单,把枪架脸上,睁着眼打!你想闭一只眼打也不是不成,但打近处的时候,容易打偏……” 说完,吴老歪也拿起一条水连珠,跟靶场的孙昌奎一样给陈拓做了演示。 吴老歪的枪法,既不同于步兵操典,也不同于对面猎民的手法。 而是脱胎于当年的胡子手法,走的是纯枪感路线。 “练好了!抬枪就打,不管是一两百米,还是三四百米,你想啥有啥……” 说这话,吴老歪吹嘘的成分很大。 在密林山场打猎,别说一两百米了,很多时候开枪的距离,连五十米也未必会有。 而他跑山用的枪,同样是毛子那边的上下双排明机子,有效射程只在百米之内。 “这么厉害吗?那我试试……” 虽说嘴上夸着吴老歪的枪法,但陈拓用的还是孙昌奎在武装部靶场,教给他的四位一体快枪法。 起枪、压枪、瞄准、击发四位一体、同时动作,然后有些笨拙的拉拴上膛,继续击发。 “起枪不差,但拉拴不成,回去且得练呢!” 陈拓用什么动作,吴老歪也不在意,枪感么,练的不是枪法,而是对手中枪的熟悉。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打啥没有? 会了一把枪,再学别的枪也就简单了。 指着一米二三的老式水连珠进山打猎,哪有那么多的大物可下? 松岭林业局的职工打猎,能打个狍子、野猪,就够他们乐上几个月。 打鹿,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些人,想在林子里看到鹿都不容易,就更别说打了。 想打鹿犴,要么枪快,要么就得腿快。 多半猎物,都是被追死的,而不是被瞄死的。 正在练快抢的陈拓,就是走对了路。 真学着民兵那样,指着靶子瞄半天,即便打的一手好枪,进了山也捞不着开枪的机会。 “吴大叔,那你先照看着下面,我学学拉枪栓。” “那用不着,现在狼耳朵都竖着呢!你拉拴就等于开枪,练吧!” 陈拓要临阵磨枪,吴老歪也不阻止。 刚刚有白毛风掩护,所以他俩能摸到狼群上方。 现在所有的狼,都贼着山岬子呢! 拉拴的金属响动,再大的风也遮不住。 还有一点,想要灭了沟塘子里的狼群,晚上肯定不行,人与狼的对峙,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