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的准,那就是人情练达即文章……” 夸完陈拓,洪叶自己挤了几下,给了他点福利,才起身整理衣服。 “不错,知道主动了,只有你主动了,我才会有灵感,情诗要奔放,不能太过含蓄!” 诱导了洪叶一下,陈拓才披上中大衣出了门房。 跟他猜的一样,刚出门,林业局后勤科长肖凯,已经站在了知青点大门外。 “陈知青,身体挺好的?我来给你送煤了……” 给知青点送煤,虽然是孙昌奎给安排的,但也用不着肖凯押车。 他过来的目的,跟洪叶差不多,也是知道了陈拓的文章,会在龙江文艺发表。 肖凯正想打着送煤的幌子,跟陈拓交流一下,已经整理妥当的洪叶,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打了招呼。 “肖科长!” “哟……这不是诗人洪叶吗?跟陈知青交流呢?” 肖凯略带调侃的招呼,让洪叶面带赧然。 但这人跟褚茂林、吴老歪不同,算是松岭林区的青年才俊。 之前的洪叶,倒也想过认识一下这位肖科长,只是人家对她不假辞色。 “对!正让陈拓教我写诗呢!” “那挺好!我来给陈知青送煤,他这还缺啥少啥?” 洪叶来小扬气知青点的目的,肖凯心里门清。 这大胖丫头虽然长了张败家的嘴,但这些年下来也不算白吃。 不仅养了一身油红色白的好皮肉,还越长越带劲。 只不过有一副大体格子的洪叶,并不是肖凯心仪的对象。 “他还单穿棉袄、棉裤呢!” “那咱俩想一块了,我给他带了几条大号的马裤。” 有洪叶铺垫,肖凯才拎起脚下的被服包,里面装的是几身骑兵服装。 松岭西边就是草原,还是寒区,骑兵汰换下来的物资直供林区,也是惯例。 能被林业局后勤科截留的物资,不仅稀缺而且质量绝对过硬。 “肖科长,之前不是已经换过了吗?” 知道肖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知道他要求什么的陈拓,也没敢乱接好处。 “之前在库里没找到合适的罩衣、外套,我又查了几遍,这才给你找到几身合适的……” 肖凯表现的善意越多,陈拓反而越警惕他的所求。 赠诗给洪叶,是因为陈拓觉着能拿住她。 肖凯这种,怎么拿? 男人之间,多半还是竞争关系,不是发小很难真正的交心。 即便是发小,想要长久的保持关系也不易。 相对于女人,熟悉的男人之间,也更容易互相捅刀子,而且还刀刀致命。 “之前换的已经够用,我就不给林业局添麻烦了……” 如果陈拓伸手就接,肖凯反而瞧不起他。 能找出推脱的理由,就跟洪叶说的一样,这位陈知青人情练达。 “陈知青,有话咱们进屋说,这天死老冷的,先让老张给你把煤卸了。” 经肖凯提醒,陈拓这才注意到门房外,洪叶踩出的脚印。 昨晚的鹅毛大雪,又给山林盖了层十几公分厚的毯子。 按现在的机械条件,按松岭的温度,这雪下了怕是来年春末夏初才会彻底融化。 “肖科长,快进屋暖和暖和,中午在我这吃吧?” 打开知青点大门,请肖凯进屋烤火,陈拓也指了指被雪盖住的行军锅,里面炖的是熊杂。 “行!那就在你这吃!” 肖凯不客气,也是为了拉近跟陈拓的距离。 他也把知青点的知青当成了老师。 只是开悟的有点晚,到肖凯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知青们却返城了。 借着跟陈拓一起生篝火的空档,肖凯也试探起了这位陈知青的深浅。 之前的知青点上,尽是高中生、大学生,肖凯也就没瞧得上年纪更小的陈拓。 因此,常来知青点的肖凯,跟陈拓之间几乎没交际、也没怎么见过。 “陈知青,你还真打算留在松岭啊?这老破地方,冬天冷七个月,夏秋泥里水里三四个月,漫天蚊蝇两三个月,哪有一个月好时候啊?” 肖凯是洪流期间参加的工作。 因此,前些年他也能凑合混。 可林区基建基本完成,生产步入正轨,虽然是在后勤,活也一样不轻松。 魏俊成、褚明山、孙昌奎,包括肖凯家的父辈,那时候只是来兴安岭伐木。 找一块合适的山场,入冬下雪之后,将伐倒的木材顺着冰沟放到山下,那活儿没啥难度。 后来开始修路、划分山场、山号,工作就不怎么好干了。 再后来,又加了清林、营林,活儿就更不好干了。 现在生产步入正轨,七个月的冬季,就得忙七个月的生产。 过了冬,入秋、入夏,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这就让年轻的肖凯很难受了。 松岭的人口,除了山中猎民,除了吴老歪那批为数不多的半原住民。 九成九的人口,不是林业师、铁道兵,就是洪流中来投他们的亲友。 大半个团的人做正式工,那些投亲来松岭的做临时工。 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林业职工的收入算是不错,松岭这边的供给也算不错。 但人少地多的松岭,却很闭塞,还几乎没有什么娱乐。 在肖凯眼中,林区最好的娱乐方式,可能就是生孩子,但他却一直没找到心仪的对象结婚。 因此,工作待遇都很不错的松岭林业局,就成了他的樊笼,无时无刻不想逃离的樊笼。 但松岭林业局,又是整建制转归林业师的部队,上升渠道跟外面不同。 老的没走完,他这个小的想走也不易。 肖凯估计,他想离开松岭,要么上级林业局征调,要么就得干到场长、书记,顺位上升。 可想要干到场长、书记,没有十年,想也别想。 “还好吧……” 肖凯张口就敞开心扉,陈拓却没接茬。 这位肖科长的来意,他也看的清楚,无非是想要指点。 但人跟人之间相处,不是父母兄弟,哪有那么多的肺腑之言? “好?陈知青,一时的新鲜劲儿过了,那就不是好了,而是折磨!” 陈拓不交心,肖凯也不意外,只是指着远处的北山,开门见山问道: “陈知青,我怎么才能尽快在本系统内离开松岭?” 从林业局保卫到后勤科长,肖凯就是听了知青点知青的建议,低头学习、努力工作、结交人脉。 现在同样的问题升级一下,问到陈拓面前,肖凯想要的也只是答案。 “肖科长,我想从林业局图书馆借几本书。” “这简单,那就是我管着呢!一会儿我让老张给你拉几箱不用还的书过来。” 许出了好处,肖凯又从大衣内兜,拿出了一个木盒。 “陈知青,海林卷烟厂的小雪茄,加药材发酵过的,抽了不咳嗽,我去海林送包装木材人家给的。” 接过肖凯递来的手工木盒,陈拓才给了他建议。 “松岭就是座围城,有人想出去,有人想进来,肖科长不是已经出去过了吗?” “陈知青,你的意思是:我去跑外?” “那对呗!你要是能升出去,还能来这找我?升不出去,就只能公干出去,这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