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四人,陈拓、洪叶是纯新手,吴老歪是打猎的好手,孙昌奎却是打仗的好手。 比识山辨踪,他不如吴老歪。 但比枪法,尤其是七十米以外的枪法,吴老歪在孙昌奎面前,也就是个不会玩枪的陈拓。 而且,松岭镇武装部,还是孙昌奎说了算。 他认可陈拓的主意,吴老歪反对与否,关系不大。 “孙姐夫,那你得给我弄点快刀,单指着冰窝子,怕是困不住狼!” “这简单!武装部别的不多,就是枪多、刺刀多!你跟吴师傅先去,我回去找点人帮忙……” 狼群夜袭绿水林场马号,对松岭林业局而言,可不是小事儿。 损失两匹马,没啥大不了的。 关键是不能因为狼灾损失人员。 山下北大荒二十多年前的教训,呼伦贝尔那边十来年打狼的耗费,松岭承受不起。 一旦让西伯利亚狼群,在松岭林区扎根,剿灭的难度太大。 陈拓提出的法子,或许可以一劳永逸。 虽然没有报备给林业局,但孙昌奎还是决定,先由镇上的民兵试试。 “孙瘸子,人别招来太多,埋汰人也一个不能要,不然人味大了,狼群不定能来!” 孙昌奎打定了主意,吴老歪这边却又换了套说辞,补充起注意事项。 原因无外乎生计二字。 林业局、武装部打狼为的是保境安民。 其他人打狼,多半是凑热闹。 但他跟陈拓不同,生计就在渔猎上面呢! 吴老歪虽然有粮食定量,但得花钱买粮。 买粮的钱,就是他跑山的收入。 狼群一来,坏了他今年的山获。 虽然有家底,但谁又能保证这次打狼一定会成功? 打不好。 可能以后几年、十几年,这片山林都不待消停的…… 孙昌奎跟吴老歪想把事儿敲定。 陈拓却不想让太多人,进到他的猎场。 人多从众,现在又是1979年。 孙昌奎招来帮忙的人,弄不好就会跟他争夺好容易稳定的食物来源。 “孙姐夫,冰窝子陷阱跟插刀淋血,只是我的想法,未必好用,还是我跟吴大叔先试一下吧?” 陈拓这话,听的吴老歪眉头一挑,这就是跑山人的独了。 自己找到的猎场,宁肯闲置,也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连绵大山之中,哪有山鸡、哪有野兔,哪里又有狍子、野猪,就是所谓的窝子。 而这些能下物的窝子,吴老歪从来不跟别人说。 即便有人问起,他也会瞎指一个地方,让人跑空。 跑山下物,本就不是十拿九稳的营生,你也来我也来,东西就会越打越少。 山里物少了,那些个偶尔跑山的林业职工,生计不会受影响,他吴老歪就该没生计了…… “那你们就先试试,注意安全!” 陈拓、吴老歪在想什么,孙昌奎并不关心。 他想的更多的还是怎么把狼患掐灭,尽最大可能阻止狼灾发生。 松岭不同于兴安岭更深处的新林、塔河、呼中。 下接北大荒、西接呼伦贝尔,地还是内蒙的。 这片林区,本就适合狼群落脚,当初北大荒打狼的时候。 松岭山里的狼群,也被清剿过。 十来年过去,本以为山里不会再有狼。 谁曾想,毛子那边的狼群,会从呼玛那边的河套,蹿来松岭? 黑河、呼玛,确认毛子那边去年是丰年,狼群数量激增。 松岭这边能确定的是:近几年山里的松鸡、野兔比之前多了不少。 这些松鸡、野兔,正是狼群的日常食物。 一旦让狼群在松岭扎营。 冬季清剿难度大,夏秋清剿时间短。 稍有不甚,就会成为林业生产的心腹大患。 除了影响生产之外,呼玛那边的消息,这些蹿来的外国狼还伤过人。 “孙姐夫,刀呢?” 见孙昌奎转身就走,陈拓也提醒了他一下。 “吴师傅,你再跟我走一趟吧……” 看了看陈拓,又看了看洪叶,知道小年轻在干什么的孙昌奎,直接拽走了吴老歪。 “陈拓,你打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事儿被吴老歪搅合,洪叶提醒了陈拓一句,也匆匆去上班了。 想着效果可能立竿见影的陷阱,陈拓的心思也早就飞进了河套。 在知青点仓库拉出另一副爬犁,装上板锹、水桶、斧头、冰镩、烧柴,背上猎枪。 陈拓哼着小调直奔河套而去。 到了地方,陈拓也不刨冰挖坑,而是在河套的雪壳子上脚踩、锹拍。 没一会儿就弄出了三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雪坑。 昨晚说冰窝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小妙招。 雪坑泼水挂冰,不比人工在冰壳子上刨坑简单? 等吴老歪拽着两个手榴弹箱,从镇武装部到了河套。 陈拓已经走到了多布库尔河河面,身后是小三十个直径三米到四米的雪坑。 “小子,东西弄回来了,你看看?” 看到河套里绵延的雪坑,岸上的吴老歪也不得不服陈拓的歪招多。 路上他还想着怎么在冰壳子上,抠出圆滑的冰窝子呢? 结果年轻人的脑子,他根本没法比。 踩个雪坑出来,浇水挂蜡,那冰窝子,不比刀片刮出来的滑呀? 陈拓有主意,吴老歪也就改了对他的称呼,不然一个‘小犊子’还是免不了的。 与人多的呼玛不同,松岭这边的几条河,就没几个打渔为生的人。 林场的职工嘴馋了,才会来河套抠鱼、钓鱼。 因此,不管是多布库尔河还是小扬气河,渔业资源还都处于未开发状态。 如果这小子邪招多、运气好,吴老歪也不介意跟在他后头,捡现成的便宜。 “吴大叔,你说我这法子能行不?” “冰坑挂蜡,这主意太讷了!只是,小子、你都插刀淋血了,弄这冰窝子是不是多此一举?” 冰窝子困狼,在吴老歪看来,可行性不大,只因狼爪子是尖的。 如果是鹿、狍、野猪那些带蹄子的山牲口,进了冰窝子指定出不来。 插刀淋血已经够险恶了,再整冰窝子,就怕弄巧成拙。 “吴大叔,我是这么想的,一会儿雪坑里浇了水,再撒点大碴子跟大粒盐,来啥就拿啥!” 听到陈拓的冰窝子,真的是为了陷鹿,吴老歪也有一瞬的恍惚。 说这小子啥啥不懂,他真的就是啥啥不懂。 但冰窝子跟插刀淋血的损招,啥啥不懂的人,又怎么能想出来呢? “连鹿带狼一起打呗?兴许陷在冰窝子里的鹿、狍子、野猪,还能引来狼群呗?” 试着探了一下陈拓的底,如果这小犊子真想着连鹿带狼一起下,吴老歪也不介意帮帮明白人。 如果这小犊子也跟褚小瞎子一样,是个绣花枕头,那他就只能磨洋工喽! “嗯呢呗!吴大叔你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