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陈拓横死在知青点,殃及自身,调换服装的肖凯,也算是用尽了心思。 除了因长期库存色泽陈旧外。 肖凯选的皮棉服、皮大衣、大头鞋都是破损之后,经过被服厂二次修补。 而且还没有做外衣的旧军装。 单穿棉裤、棉袄,外罩皮袄、军大衣,也是林区特色。 只要陈拓能坚持穿上十天半月,只要勘验的不是被服厂的技工,很难辨别衣物的新旧程度。 有了这份心思,肖凯给陈拓送来的日用品,也多是有明显使用痕迹的。 洪叶不明就里,见陈拓的衣服被褥不仅旧,而且全是修补痕迹,就错估了他现在的处境。 “陈知青,我给你找几身邮局的工作服?都是新的……” “那用不着,我这些行李也是新换的,足够保暖。” 装好爬犁,瞥了眼挺有投资眼光的大胖丫头,陈拓却并不吃这些小恩小惠。 虽然为人谋也是为己谋,但他也不会一直拿诗跟洪叶换东西。 名在利之前,仅凭小恩小惠,就想名利双收,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在门外用雪搓了手,接过洪叶递来的双色毛巾擦手。 看过桌上的书稿,陈拓才干脆利索的点明大胖丫头的来意。 “洪叶姐,教你写诗,现在这样就行,但替你写诗,咱们就得提前说清楚。” 借助陈拓的诗才成就自己,洪叶已经想了一天一夜。 他的额外要求,洪叶脑补了许多。 但她能付出的却不多,无非就是让陈拓人财两得而已。 生活、工作跟家庭,教会了她现实。 洪流后,文学期刊里的文字也越来越大胆。 找个诗人,也算是不亏待自己。 即便亏待了,洪叶也不会太在意。 当初那些女知青在的时候,多少人为了口吃的,去过吴老歪家? 这也是洪叶见到吴老歪,就横眉冷对的原因。 “稿费我一分不要,还能照顾你的生活。” 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洪叶将中大衣放在床头,展示了自己吃出来的好身材。 见洪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陈拓摇摇头说道: “这还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稿费包括你赚的钱,去掉费用,一人一半。” “很公平,我答应了。” “好!我给你写几首诗,你也跟我一样投去花城,如果有可能尽快去一趟羊城,我很缺钱!” “我知道!元旦之前,趁着徐姐他们没回家,我应该可以去一趟羊城,你这些稿子,我一起带过去?” “不用了,邮寄就好!” 没有说明邮寄可以作为投稿的证据,陈拓也不墨迹,直接就铺开稿纸抄诗。 舒葶的诗,他能记住的不多。 但席慕容的诗,他却能背下很多很多。 原因么,无非年轻时候的那点事儿。 作为中文系的预备牛马,出栏前,怎么可能不体会一下年轻的冲动? 为了这份冲动,背十几二十首情诗,很难吗? “你写的都是什么呀?” 正仔细看陈拓写诗的洪叶,刚看完一棵开花的树,就羞的捂住双颊。 这诗写的太大胆,别说投稿了,即便在心里默念,都很难为情。 “少年慕艾呀?写了,并不是让你直接投,要一首一首的投,还要留几首压箱底。” 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洪叶,陈拓不为所动,继续抄诗。 凑够十首停笔,又将需要尽快投稿的几首诗,给她点出来。 陈拓这才打开她拿来的羚羊烟,点上一支。 棕黑色的小雪茄过肺,并不是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反而带着几分醇厚。 “好烟!” 抽着烟、抚弄着小狗崽红毛子。 陈拓也在想,洪叶是否能做言情小说的代言人。 跟背席慕容的原因差不多,看言情也是为了少年慕艾。 “陈拓,你不是好人!” 看完十首诗,捂着滚烫的双颊,洪叶给出的评价,却在陈拓的预料之中。 “写诗么?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成名最快的方式,如果你想晚点成名,我也可以给你写稳重点的诗。” 见陈拓叼着烟、抚着狗,满脸痞笑,洪叶掩去脸上的羞怯问道: “陈拓,这些诗,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一改吗?” “这样最好,文如其人,你能找到自己的风格,就可以试着写诗了,那时候,你会发现写诗很简单。” 陈拓这话不假。 更难的古诗,都可以‘熟读唐诗三百遍,不会吟诗也会吟’。 更何况是措辞更简单直接的当代诗、现代诗。 如果找到了感觉,这些现代诗,完全可以孵化创作。 只不过被人识破之后,难免被诟病。 “嗯!那我改好了,再让你看一下,现在五点不到,你休息一下吧……” 被陈拓说到痒处,洪叶就想现场创作。 可陈拓却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洪叶姐,不急在一时,多读一读背下来,再想一想,结果可能会更好,我一会儿要去赶集。” “赶集?冬天、半上午才会上人,这么早去赶集的,只能是山上的猎民,他们并不好打交道。” 说起松岭周边的猎民,有陈拓送的‘鄂温克女子’,洪叶说的分外仔细。 因为生存方式、生活习惯的不同。 山里的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赫哲,在洪叶眼里就是生人勿近的群体。 “没那么玄乎,跟我一起去赶集?” 洪叶或许能成为他的一个利润增长点,陈拓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 成为松岭黑户,不想着第一时间离开,反而一步步解决了衣食住行,打算住下。 原因无外乎牛马做久了,会慢慢没朋友。 周围的人,走马灯似的换。 想要上进还要加快更换频率。 这就让之前的陈拓,慢慢成了一个习惯孤独,并享受孤独的过气牛马。 当适应了这份孤独,又到了牛马汰换的时节。 拽着爬犁,走在冻了一层冰壳的大道上。 趔趄了几下,陈拓才想起昨晚吴老歪教的八字小碎步。 回头看洪叶,她正用着八字小碎步,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陈拓,前边就是松岭镇供销社,小集上的东西能换就换,不能换,用钱的时候要遮着点……” 洪叶口中,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就是洪流的余波。 投机倒把,虽然在松岭没几个人在意,但林业局的保卫副科长褚茂林在,就需要小心一些。 褚茂林烦人,也并不是只烦陈拓一个。 这货虽然包的严实,但洪叶隔着老远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