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钓系[快穿]

第93章

在星际时代, 纸质书已经少的可怜了, 只要富人才有上几卷, 希尔手中的古籍也许是世间最后一册。 这是天命。 上天让他看到了离开世界的方法。 他自然也该承担起责任。 “警告警告,W01世界出现巨大气运波动——” “警告警告,W01世界出现异常——” “警告,W01世界气运之子希尔正在试图逃离世界——” 飞行器一次又一次在透明穹顶上撞击, 当星船每一次撞击在这禁锢着世界的圆罩上时,星船就会裂开一分,撞击到最后,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裂痕遍布了希尔的飞行器。 他垂下眼帘, 默默地最后抚摸了一下飞行器。 这是他曾经最爱的飞行器,陪伴着他许多年。 飞行器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希尔身上的力量也逐渐抽离。 可飞行器撞击透明圆罩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 希尔声音阴冷:“这该死的……” 想要困住他的人,他绝不会让对方如意。 想要吸取他身上的气运,也得有命拿才行。 “抱歉了, 布鲁斯。” 布鲁斯是他给这艘飞行器取的名字,这艘陪伴了他多年的老朋友,今天要因为他消失了。 机械音在飞行舱内忽隐忽现:“主人——为您——为您消亡——是布鲁斯的——荣耀。” “主人, 你是——大英雄。” 机械音甚至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电音, “布鲁斯, 永远追随您。” 这是无数次作战时, 布鲁斯都会说的一句话——“布鲁斯, 永远追随你。” 那些刀光剑影、火光银甲的岁月里, 布鲁斯一直陪伴着他。 透明圆罩上出现裂痕,身形小巧却并不削弱锐气的飞行器砰的一声再次撞上圆罩。 圆罩如烟火般碎开,于此同时化成碎片的,还有飞行器。 而布鲁斯最后能做的,就是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推着希尔离开这个世界。 圆罩破碎,人间隐隐传来人们的交谈声: “好奇怪,我怎么觉得胸口忽然舒服了不少?” “你最近胸口也不舒服吗?我最近也是,前两天刚看完医生。” 布鲁斯的机械音断断续续:“主人……别回头,快走。” 远方的黑塔,不少人员出动,他们一面交谈一面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W01世界的气运运输忽然中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有气运之子出逃了?” “出逃?气运之子为什么会出逃??” “先别多说了,我们得在主脑发怒之前把他抓回来,还得修复完圆罩。如果不修完,运输而来的气运就大打折扣了。” 希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水墨般的眉眼微微动容,却已显坚毅如冰一般的神色。 在追捕者来之前,他匆匆闯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模样,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气运之子离开自己的世界,必然会收到打击。 希尔失去了意识。 逍遥山的逍遥道观前,正在齐刷刷练剑的白袍道士们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一人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天空有一颗流星倏地划过天空,在黑夜留下了一道绚烂的痕迹。 一尚且年幼的道士愣住了,急忙去扯身旁的大师兄,指着天空道:“大师兄!你快看天空上的流星!” 他口中的大师兄抬头看向天空,见那流星坠落的方向微微一皱眉。 他拍了拍小道士,吩咐道:“我去和师父说一声,你们其他人继续练剑。” 道观内,精神矍铄的白胡子道长捋捋长须,听徒弟说完了才开口:“涂山,你说那流星落在了万妖窟?” 老道士掐指算了又算,苍白长须眉微微一皱,“我尚未算到有什么异象。” 涂山曳微微点头,“既然无事,弟子就先行退下了。” 老道士却忽然喊住他,“涂山,你还记得为师和你说过什么吗?” “师父您说,我是最有希望成神的一位弟子,让我远离红颜,不要被红尘绊住了脚步。” 老道士满意地摸摸胡子,“你还记得就好。你先下去吧。” 涂山曳走出门外,门内隐约传来一声:“怎会如此?没有算到妖星降世,反倒算出了个红鸾星动。” 万妖窟中。 一颗流星撞入一幅画中,光芒大盛,能逼退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精怪。 光芒足足盛了一个时辰,那幅画才恢复正常。 只是再看那画,就已经生了淡淡荧光。 画中多了一个身影,如神仙身影,无数人在异象尽数消失后起了好奇心去看那幅画。 画上美人全身上下都细腻得如白瓷,三千乌发垂落至腰际,所有前往的人都忍不住痴痴地看向他,像是被迷走了魂魄似的。 画中人没什么神情,冰冷淡漠的神色远胜秾丽明艳的美人。 万年弹指一挥间而过,妖画一词在万妖窟传开,最终传遍了三界。 听闻万妖窟中落下了一幅妖画,光芒极盛,画中一美人,应为三界第一美人。 妖画美人。 于是在这万年内,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往赶去万妖窟一睹美人真容。 有传闻,美人摄魂夺魄,见过的人尽数化作了白骨。 有传闻,画中珍宝古籍无数,随便那出一样都是举世无双的极品。 传闻,得妖画者得天下。 道观内。 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摸摸长须,“涂山,你这次下山收复了妖画后,回来即可接任门派事务。” “师父,我……” 老道摇头道:“涂山,为师替你算过命。你不只是在这个世界成神的命格,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不要推辞了。” 涂山曳无奈,一点头。 他身姿挺拔,一身雪白道袍,板着的一张脸其实还隐隐透着青涩。 这也是老道长让他下山的原因。 不下山不入世,永远无法看破红尘。 即便念了再多经文,也无法得到红尘给予的道理。 涂山曳换下道袍,穿上常服拿上佩剑下了山。他从没有下过山,故而在找万妖窟时费了一些心力。 他御剑到万妖窟时已经是夜晚了。 天空混黑一色,山间小道有个清瘦人影。 涂山曳快步走上前,不敢唐突,只能出声唤人:“在下逍遥观涂山曳,请问你知道万妖窟那妖画在何处吗?” 那人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来万妖窟呆头呆脑地问出这种问题,缓缓一转身,一张清冷如工笔画的容颜暴露在涂山曳眼前。 他盯着这白衣男子看了一会,才问:“逍遥观是什么观?” 涂山曳平时就不善言辞,只能一一回答:“逍遥观是逍遥山上一道观,观中是修仙之人。” “哦,那你是修仙之人?” 涂山曳点点头。 那美貌青年愈发来了兴趣似的,“那你来这万妖窟是来降妖伏魔?” 涂山曳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是精怪妖魅,挖了你的心,吃了你的肉?这万妖窟的精怪们最爱你这种道士的血肉了……” 涂山曳摇摇头,“你身上没有杀气。而且,凭我的实力,不会有精怪能伤的到我。” 那美人上下打量着涂山曳,眼神虽冷冰冰的,却叫涂山曳莫名不安起来,最后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真有趣。” “涂山曳,我记住你了。” 涂山曳还要说话,“那请问阁下姓名?” 那美人微微勾唇,冰冷如霜的一张脸如生花一般。 他忽然消失了,只有声音犹存:“我就是你打算俘获的那画妖。” “至于我的名字?下次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的声音渐渐减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念读声:“涂山……曳?好生奇怪的姓名。”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 看雪 下次见, 就是在一个时辰后。 涂山曳虽然不知道去妖画前的路,但用剑指着妖魅,没有一个敢违抗他的。 他并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道士, 只需一看, 他就知道这幅画的确不是什么妖画。 虽然画前白骨累累, 但画上却没有一丝血迹, 干净整洁,遗世独立。 画中有一美人背影,白衣细腰,水墨般的长发散乱地垂着。 这幅画里不是静止的, 画里的万物都在动。 云彩在飘荡,说不清的花花草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下一秒,涂山曳就被拽进了画中。 画中景色与外界别无二致,甚至比普通房屋要精致奢华的多雕梁画栋, 雕栏玉砌,琼楼玉宇,碧瓦珠宫,一树一木皆清幽雅致。 殿内青年一身白衣,白玉金腰带勾勒出细腰, 只是神色冷淡。 他的声音也冰冷:“臭道士,你来的还挺快的。” 涂山曳还没说话,就不知道从哪出现一堆纸做的精怪, 拿了绳索要将他捆住。 他一抬剑, 就将他们震飞了。 看见这一幕, 美人慢悠悠开口:“你来我这, 是想动手?” 涂山曳本来见这不是妖画, 刚起了回去的心思, 他放下了佩剑,心平气和地开口:“你不是妖,如果想要修炼,也不是难事。只要不误入歧途就好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妖了?难不成你没看见那堆成山的白骨?” 美人勾勾手,那些戏纸化作的精怪又重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涂山曳刚张口想要说话,美人却不想要听,他那张暴露在微光下的容颜宛若工笔画,乌墨似的眼睛透着笑意:“臭道士,我不让你出去,你出不去的。” 涂山曳也不生气,既来之则安之,温和地问:“你尚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乌发乌眸的美人轻轻挥挥手,那些纸人就一瞬间退下了。他从台上漫步走下来,“这与你无关。”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他派人给涂山曳随便收拾了一间偏殿,自己百无聊赖地开始看自己从其他妖怪身上掠来的话本。 他随手翻开了一本,觉得没意思又合上了,随手往边上一扔,从书堆里找书。 《风流小妖和禁欲道长》 这是什么书?他什么时候拿过这种话本? 他皱起眉,却没有扔开,反而打开看了一会。 * 无论身在何处,心中有道,此处就是道观。 涂山曳被关在画中好几日也没有恼怒,那画妖没打算对他动手,他也不急着离开。 早起照常练完剑,他就看见那美人从不远处走来。 其实涂山曳来这万妖窟前也打听过一番,诗人皆道画中美人是当之无愧的名动天下。 的确是名动天下,因为这张脸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祸患。 “这是你的伴生画?”涂山曳突然开口问。 乌发美人转过头,没说话。 “既然你的伴生物是这幅画,你就应该好好保护这幅画,而不是处在这万妖窟里。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就连你也……” 按照常理来说,妖生,伴随着妖而诞生的就是伴生物。妖生于伴生物之中,自然也不能离开伴生物,若强行与伴生物分离,会对自身造成巨大伤害。 那种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只要一离开伴生物,就会产生碎骨之痛。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见涂山曳这么问,乌发美人也不瞒着,难得开口解释:“……我虽然肉身不能离开画,但是魂魄来去自由。” 魂魄离身,也是危险的。况且魂魄离身不能动用灵力…… “主人,饭菜准备好了。”纸人恭恭敬敬地从殿内走出,他们方才一排纸人进殿内已经摆好了饭菜。 画妖遣退了他们,却没有让涂山曳离开:“你们先下去吧。你,留在这陪我。” 涂山曳无法,只能跟着郁婳进了殿内。 一顿饭吃的颇为古怪,涂山曳平时也从未和人如此接近过,就算是同门师兄弟也不曾同桌共食。 心情微妙地吃完了饭,两个人的气氛也似乎不那么尴尬了。 “你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吗?” 对方的问题来的很突然,涂山曳点点头回答:“师父说我破有道缘,所以才亲自抚养我。从我记事起,就是在道观里长大的。” 乌发青年听了点点头,发丝因为动作微微贴在脸颊上,衬得如玉一般的脸颊愈发莹白,他若有所思地道:“你的名字好奇怪。” “你我认识也是缘分,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涂山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没有名字。”他生来就是一个人,也没有长者养育,一出现就是毫无记忆地在这画里待了一万年。 之所以做出那些纸人,也是不想整个世界太孤单。 涂山曳看着不说话的青年,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接近人的想法。 他总觉得自己和对方冥冥之中颇有缘分,如果能渡化他,也是一桩善事。 “没有名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取名。”他盯着对方水墨丹青一般的眉眼看了一会,才道:“遇画。” “郁字暂且不提,你既然由画而生,又的确如画中美人一般,取一个‘婳’字也不错。” 郁婳本正在喝茶,一听了涂山曳的提议一把放下了茶杯:“亏你还是个道士,取的名字毫无内含。” 而且听起来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他才不可能真的用这种名字。 涂山曳微微一笑,解释道:“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涂山曳念完了一长串,才道:“这句话很符合你,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改天再替你想想其他名字。” 郁婳也没拒绝,只是点点头。 他本来也不是个热情的性子,但是涂山曳身上的气质,让他觉得很熟悉,所以相处起来格外自然。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涂山曳身上穿着白袍,举起茶杯:“我一介修道之人,只希望世间安宁,切勿横生祸端。” 郁婳今日心情不错,眼尾显露出几分难见的笑意,那欺霜赛雪的冰冷眼眸也柔和了不少:“我没什么志向,待在画里也不错。” “对了。”郁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亮了亮眼睛,“万妖窟里没有下过雪,我的画内虽然与外界相差无几,却也无雪。”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看一眼雪。” 作者有话要说: 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这段话出自宋玉。 第150章 别受苦。 “雪?”涂山曳在道观长大, 逍遥山几乎年年都有丰厚大雪,他几乎不对雪抱有太多期待。 但郁婳的话令他颇为意外。 暮色四合,月色皎皎, 华美琼楼的屋顶上坐着两个人。一红一白, 白袍那位五官深邃立体, 身上的冷漠出尘感似乎也被今晚的风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