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阳站起来坐到林雾对面。 依旧是端庄好看,眉宇间仍然透着一股倨傲。 “严酌虽然时常对你们使绊子,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林雾微笑:“明白。” 仙阳手指微微一颤,她其实一直在伪装为胜利者,企图在别人面前炫耀她得到了,想以此来麻痹自己,你是对的,自古以来,哪个女子不是忍气吞声,哪个夫君不是三妻四妾。 但是,她从小要强,父亲更是偏爱与她,甚至放出话来仙阳嫁人必定是招赘。 可是她现在为了这个男人,放弃所有偏爱和自尊...... 值得吗? 当看到林雾眼底对她的怜悯和对严酌的嫌恶,她心里有了答案。 “如果是你嫁给严酌,你觉得会如何?” 林雾愣住,前世种种仿佛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紧紧地握住手:“会死。” 仙阳一滞:“为何?” “一个利用你的权势走向高位之人,你还指着他得到之后,对你以及你的族人报以恩谢吗?” “不踩你一脚已是烧高香。” “为了他自己,不择手段,一切皆可弃之不顾。” “随时可以放弃你的人,你认为可信?” “当你与你的家族和其他利益放在一块,你猜他会选哪一边?” 林雾目光冷然,似乎在诉说着已经发生的事,又仿佛在疑问。 仙阳被震撼,半晌回过神,手指慢慢摩擦着,但浑身的冷意却仍然挥散不去。 “林雾,你说的这些真的会发生吗?” 林雾抬头,坚定道:“一定会,因为他改不掉,他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仙阳眼底闪过犹豫:“这只是猜测。” “仙阳,我并不是要拆散你们。” “林雾,你走吧。” “今日之事......” “我已吩咐下去你来过的事绝不外传。” “好。” 回到喜宴,端蓉拉过她。 “谁让你随便去和她见面了?” 林雾笑笑:“没事,就是友好的聊了会天。” 端蓉狐疑道:“她能和你聊什么,难不成还能聊到不办喜宴了不成?” “还是娘聪明。” 端蓉愣住:“可别是你给聊黄了。” 林雾望着忙前忙后的人们:“说不好。” 虽然仙阳话里话外在为自己坚定嫁给严酌的决心,但林雾总觉得仙阳似乎在挣扎。 一声尖细的嗓音传遍整个侯府。 “吉时已到!” 林雾一愣,抬头望去:“只见大家匆忙去大门抵住新郎的敲门。” 一派喜气洋洋。 新娘没有盖盖头,仙阳郡主高傲的抬起下巴,高贵端庄,谁看了都要道一句,这才是贵女。 “仙阳来了!” 侯爷诧异:“怎么没给郡主盖盖头?” 旁边侍女低头不语。 在场人开始窃窃私语。 端蓉察觉不对,走到林雾身边:“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就实事求是。” 外面仍旧一派喜气,浑然不觉院内已无声响。 仙阳缓缓走到大门前,冲着父亲行大礼:“父亲母亲,你们相信我吗?” 侯爷从来都是把女儿当成宝贝似的,闻言点头:“自然,我的女儿我不信,信谁?” 仙阳母亲也附和:“女儿,你怎么了?” 仙阳目视大门:“女儿不孝,今日要揭穿严酌种种品行不端之事,拒婚!” “什么?拒婚?” 全场哗然。 端蓉默默道:“仙阳有骨气,如果周缓也是严酌那种人,我也支持你拒婚。” 林雾挽着端蓉,心里满满的感动。 侯爷挺起腰板:“你要做什么就去做!” 仙阳泪目,转身强忍泪光,抬手:“开门。” 大门缓缓被打开,门外的人猝手不及倒成一片。 严酌在最前面被人推到地上,狼狈不堪。 门外人仍在喜气洋洋,丝毫没察觉院内的人没有笑容,只是站着无人拉他们一把。 严酌迅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笑意盈盈看向前方。 待看到仙阳没盖盖头,微微一愣,随即吩咐她丫鬟:“给郡主盖盖头啊!” 无人应答。 这回大家似乎回过味了,仙阳这哪是成亲的架势,盖头没戴,虽然穿着喜服,但妆面根本没化,而且脸色哪有本分喜气。 不过大家都在想是不是小两口在置气。 还是严酌表哥陈寒先回过味:“严酌,等什么呢,给新娘道歉。” “是,是道歉。” 其他人开始缓和气氛,但心里都在思索仙阳郡主也太不给面子了。 严酌心里不忿,但面上还得高兴:“仙阳,我来接你了。” 仙阳退后一步,躲过他的手。 府里下人得到侯爷暗示,纷纷挡在仙阳前面。 严酌愣住,这是怎么?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 其他不知情的人也都窃窃私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仙阳举起盖头扔在地上:“我仙阳今日与严酌从此一刀两断,各自另行婚嫁!” 哈? 严酌左右看了看,脸发烫,威胁道:“仙阳,你可是女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仙阳冷笑:“事到如今,我就告诉大家,严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严酌,一介书生,靠投机取巧,赢得我的青睐,企图利用我家权势步步高升。” “私下与表妹陈弱弱私通,有一刚出生的儿子养在外室。” “在书院送刘先生玉器钱财,企图独得特别优待,排挤寒门子弟,以至于部分学生无法科举,甚至无法继续学业!” 严酌怒道:“够了仙阳!”转身解释道“她疯了,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全当不得真,都是假的!” 仙阳笑起来:“把人带来!” 陈弱弱和孩子被人从后院押过来。 这是林雾第一次见到陈弱弱,她被严酌保护的很好,一直以来林雾都没有见到人。 如今得见,果真是满足了严酌全部的喜好。 柳叶弯眉,唇红齿白,身材纤细单薄,仿佛柔弱无骨,眸中带泪,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但在仙阳艳丽的面容下,陈弱弱到底显得下乘了。 不是容貌所致,而是气质。 陈弱弱抿着嘴,抱着孩子,低头隐隐欲泣:“严郎。” 一句话,定性了严酌品行极差。 林雾勾起嘴角,感谢陈弱弱,简直是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