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门房托人传话,说是周公子约你泛舟。” 前几天没顾得上思考,今儿刚想想一想周缓的态度,这会容不得她继续想,直接上门来了。 “让他等我一会。” “好。” 琉璃回来只见林雾已经打扮妥当,咂舌道:“您以前可从没这么快过。” “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用多打扮。” 瞅瞅这眉眼,这发丝,明显是下了功夫。 “现在出去?” 林雾按下琉璃:“你们不必跟着。” 留下琉璃大为震惊,便是严公子那会她也没这么雀跃。 还有,小姐什么时候愿意去泛舟了? 到门前,一眼看到周缓侧对着大门。 是兴荣斋的那件蓝色衣袍,就好像为他量身定做,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在门房诧异的目光下,林雾走过去:“周缓。” 这是她第一次喊周缓的名字,还有些生疏。 周缓呼吸一滞:“走吧。” 河边离林府不远,两人决定走着去,顺便去街上逛逛。 “听林青提起你喜欢泛舟。” 林雾以前她喜闹腾,什么闹腾就干什么,所谓的“泛舟”其实是和几个壮汉比拼。 那时候严酌一般都在旁边看着,嫁给他之后忙于内宅,出于对严酌的喜欢,闹腾的事儿就慢慢不干了。 “我哥太顾着我的面子了,所谓泛舟其实是赛船。” 周缓并不意外,这些年虽没见过,但也从旁人那听到或打听过,他和林雾性格全然不同。 “赛船我还没见识过。” 听他语气并没认为不妥,还颇有兴致,这是在严酌那从未感受过的。 “你不觉得太粗鲁?” 周缓站定,侧过头看着她:“赛船这种民间风俗已逾百年,如果说赛船的人粗鲁,那喜欢看赛船从而催生赛船的人岂不是更加粗鲁?” 听周缓讲话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温柔、妥帖、包容,不给人压迫感。 “我从小就喜动不喜静,而且还娇气。” 周缓点头:“娇养大的,自然娇气。” 林雾试探道:“不觉得麻烦?” 街上行人拥挤,周缓护她在身侧,认真、谨慎道:“我不嫌麻烦。” 林雾猛地抬头,他眼底有笑意,让人心砰砰直跳。 “我要吃那个。” “好。” 林雾低头佯装看炸油条:“我还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挑食。” “我还爱吃炸虫子。” 周缓沉默一会:“我可以挑战。” 林雾才不爱吃虫子,她故意的。 低头轻笑:“逗你玩的,我才不爱吃。”怕他当真给她真找来虫子吃。 “巧了,我也不爱吃。” 油条刚出锅有点烫,周缓接过油纸包,拿在手里。 “船上吃。” 河边驻足了不少人,大多是在乘凉游玩的,游船倒是寥寥无几。 周缓上前去问船夫,不时地回头看她。 林雾腹诽:这感觉好像怕她丢了呢。 “这些天河里有水怪传闻,所以游船少。” “水怪?难怪今儿赛船都没了。” “船夫说可能是水下有杂物,官府派人来查,再过几天应当会有消息。” 林雾察觉他眉头有忧虑:“可是猜到什么?” 周缓摇头:“不确定。” “那咱们去哪玩。” 周缓摸了摸油纸包,温热刚刚好,随手递给她。 林雾很自然接过:“好久没出来玩都不知道该玩什么了。” 周缓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顿在她询问时若隐若现的梨涡。 “你在想什么?” 一遇到林雾他就总是流露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以前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动心,只有林雾,一出现就打破他的所有设防,一见钟情,溃不成军。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梨涡绚烂的女子是他未过门的娘子,而是因为这个人是阿雾。 “腿脚可还硬朗?” “你硬朗我就硬朗。” “走。” 河对面是射箭场,以前林雾常来,重生后再没来过,如今恍惚隔世。 “林姑娘有日子没来了,还是老地方?严公子可早早到了。” 待看到周缓站在身侧,小二找补道:“您二位自带弓箭,还是在挑选一件?” 林雾心虚的抬头询问周缓。 周缓上前挑了两把:“这两把。” “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这最好的。” 确实是店里最好的,但与其他人带进去的比就差很多,但平时玩玩倒也算趁手。 射箭场这个时段人寥寥无几,一眼望到头。 所以他们一入场就引起了严酌和仙阳郡主的注意。 仙阳郡主早就看上严酌,但那时候严酌主要还是要攻克林雾,所以对仙阳郡主一直是欲拒还迎,这直接造成仙阳郡主对林雾的不喜。 有上回酒楼的事,周缓自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周缓不理会那两人目光,低头笑意盈盈:“单单射箭没有意思,我们比试?” “好啊。”林雾昂起头“我可是京城射箭射箭无敌手,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筹码。” 林雾想了想:“你输了可要叫我一声姐姐。” 周缓手指敲打着弓箭,如此好事岂会输:“输了叫我哥哥。” 好胜心起,林雾一向没输过,就周缓那瘦削的身板,外加常年念书,哪能比她射箭厉害。 此刻,她全然忘记当初是怎么从望月楼出来的。 所以当周缓率先正中靶心,林雾压力来了...... “你平时功课是不是没好好做,就知道去玩了?” 周缓思忖:“融会贯通。” “我也不弱的。” 最终,嘴上硬气的某人,三场比试,输了三场。 周缓放下弓箭,走到林雾身边,低语:“输了叫什么?” 林雾闭眼:“哥哥。” 周缓手指握紧,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林雾娇羞脸红的娇俏模样。 他苦笑的想:这到底是惩罚谁。 严酌远远地看到,按下心里的愤怒,虽然他不喜欢林雾,但曾经手到擒来的鸭子被别人叼走,到底是心里不舒坦。 仙阳郡主瞧见他心不在焉,把错都怪在林雾身上,手紧紧的抓着弓箭。 仙阳郡主保持微笑:“老熟人,我们要不要去见见?” “好。” 严酌哪能不知仙阳郡主所想,不过是想要去羞辱她,这正中他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