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安静极了,只剩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一如陈雯雯这种成绩好的学生,考试时,向来都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以徐岩岩这种成绩差的学生为首,此刻早已开始抓耳挠腮,眼神游离不定。 有的偷瞄同桌试卷,却又害怕被刘鑫发现;有的紧咬笔头,试图从小脑瓜里挤出一点知识。 刘鑫望着酒德麻衣的试卷,心里忽然有点自责。 路明非虽说成绩差,但他做人的品德绝对一等一,有同学生病募捐,他眼睛不眨就捐了一万。 听他从前的老师说,路明非父母在国外已经几年没回来了。 每次家长会,他的代理监护人总以有事情推辞,最后只剩路明非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座位上。 这些留守儿童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刘鑫心中叹了口气,迈步往他身后踱去。 刘鑫在路明非的试卷上看了几分钟后,他的手便不停地往头发稀疏的脑袋上抓挠起来。 按照以往路明非考试时的德性,他不应该在睡觉,或者双手捧着下巴发呆吗? 怎么试卷上的每一题,他都会认真停留很久,在确认不会后,才垂头丧气的跳过? 刘鑫还发现,他做题时似乎极其认真,就连自己在他旁边看,也没有丝毫拘谨的样子。 显然是没有发现他过来了。 此时的路明非,正在认真辨析并修改病句中的语法错误。 例如这题,‘经过这次有趣的实验,使我爱上了化学这门学科。’ 路明非嘴角闪过一丝不屑,这刘鑫肯定把班里学生当傻子看的,这个句子明显缺少主语。 背诵大量课文的优点在此刻展现的淋淋尽致,他的语感现在极为优秀。 做这种题目手到擒来,但这种考语法的题目,一般不都是英语出的比较多吗? 果然是送分题。 刘鑫观看了一会后,嘴角渐渐扬起,默不作声地从他身后退开。 转身朝其他学生踱步而去……还是如刚刚那般扫视他们的试卷…… 认真做题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路明非虽说遇见很多不会的难题,但他也都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答案写了上去。并没有向以往那样,留下大量空白。 正当他准备从头在检查一遍试卷时,下课铃声响了。 路明非一怔,抬起了头,正好看到刘鑫也在看他,随后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移开了。 这对师生的对视,似乎有些意味深长,路明非也看出,他确实在与自己对视。 “该交卷了……大家都停下吧,作文没写完的,下次早点写。真到了高考,别人不会给你们更多的时间,记得写上名字,别忘了写……从后往前,把试卷传上来。” 刘鑫在讲台上开始叨叨。 学生们考完试后,都有种放松的感受。 “麻衣同学,你觉得试卷出的题目怎么样?”路明非问一旁的酒德麻衣。 “嗯还可以,难度不是太高。”酒德麻衣说。 “那你能考满分?”路明非一脸不相信。 “不能,很多我都不会。” “.........” 午后,阳光热烈而耀眼。 路明非吃完饭后,慢悠悠地走出了嘈杂的食堂。 酒德麻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这群人可真大胆啊,怎么敢这么明晃晃的给你送情书呀?” 路明非步伐慵懒,用手揉着微鼓起的肚子说。 “要我说,都该揍一顿才行。”酒德麻衣咬牙说。 她从早上考完试以后,就开始陆续收到别班的学生,托人把信递给她。 更过分的是,有的人还会把信递给路明非,让他转交。 酒德麻衣何许人也? 她当即就打算把那些情书当废纸,丢进垃圾桶,但被路明非给拦了下来。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发了情的雄性少年们,到底会写什么虎狼之词。 第一封。 致酒德麻衣: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你的美丽所吸引........你的身材完美得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上。 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见你以后,我信了。 当路明非读完那封信以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真有人写一封这么肉麻的信,给喜欢的人吗? 说实话,他有点羡慕,因为从他记事以来,还从没收过别人表白呢。 “这个给你。”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路明非有些纳闷,转身看向说话那人。 “这是干嘛?” 他接过苏晓樯递过来的信,拿在手中打量。 “还能是什么,情书呗。”苏晓樯白了他一眼。 路明非眼睛微微睁大,“你写的?” “哼,你想得美!”苏晓樯双手叉腰,一脸傲娇地说。 路明非挠挠头,“我就开个玩笑嘛,那这是谁写的?”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不过你小子,收到情书是不是乐开花了?” 路明非撇撇嘴:“哪有!” “切,你就装吧。”苏晓樯轻哼一声。 “我初中时,情书可是收到手软的。”路明非信誓旦旦地说。 “呕!” 苏晓樯吐了吐舌头,一副要吐的样子。 路明非打开信封,故作镇定地说,“让我看看这写的啥。” “哟,还真看啊,我倒要看看能写得多深情。”苏晓樯凑了过来。 酒德麻衣也凑了过来,两个女生围着路明非,认真竖起耳朵。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念道,“路明非,你或许不知道,在每次与你擦肩而过时,我的心都像小鹿乱撞……” 路明非念完后,苏晓樯脸颊上不知何时蹦出一抹红晕,“哎呀,这也太肉麻了!” 她忍不住叫了起来,酒德麻衣则在一旁听的咬牙切齿,小虎牙磨的咯吱咯吱响。 “是谁写的啊?”路明非微笑着问。 苏晓樯耸耸肩,“不知道一个男生递给我的,反正不是咱们班上的。”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 男生写的...... “谁写的?” 他有点不敢相信。 “男生啊,不信拉倒。” “他奶奶的,别让我发现是哪个男人写的,不然我非变身弄死你。”路明非呲着牙说。 “万一人家是真心的呢?”酒德麻衣一脸正经地说。 “真心个球!!” 路明非吃饱饭的满足感,都在此刻被恶心地消失了。 他迈步往操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