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范·龙集团总部大厦,刺眼的阳光从摩天楼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烙印。 普通人会觉得眩目,但在我的超频大脑中,这光线被瞬间解析为无数条光子束的运动轨迹,连空气中尘埃的布朗运动都清晰可辨。 我没有片刻的耽搁。 在踏出大门的那一秒,我的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24小时内,精确到秒的行动方案。 我掏出新买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卫星电话,同时拨出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是打给瑞士一家顶级私人飞行服务公司的。 “我需要一架湾流G650,一小时内,在泰特波罗机场待命。目的地,日内瓦。我需要最快的航线,以及机上最稳定的卫星网络。”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个,是打给一个位于伦敦的、以“解决任何问题”而闻名的黑市人力资源中介。 “我要三个人。”我语速极快,仿佛在念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单,“安贾莉·夏尔马博士,目前在麻省理工学院被停职的神经化学家。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完成‘神经元桥接’理论的平台。告诉她,‘阿尔科农’为她敞开大门。丹尼尔·陈,前美国陆军生化武器防御司令部的首席数据分析师,因泄露机密被军事法庭除名。他渴望证明自己的算法能改变世界,而不是制造杀人武器。最后是米哈伊尔·伊万诺夫,一个隐居在西伯利亚的俄罗斯基因编辑专家,他最大的心愿是治好他女儿的遗传性血液病。” “告诉他们,我能给他们想要的一切。钱,不是问题。十二小时内,我需要在日内瓦的‘阿尔科农’见到他们。办不到,你的招牌就可以砸了。”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根纳季的。 “是我。” “哦!艾迪!我的朋友!”电话那头传来他粗豪的笑声,“你的二十万我已经收到了!甘比诺家的那群杂碎,已经被我的人打回了老家!你现在是布莱顿海滩最受欢迎的客人!”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打断了他的客套,“帮我彻底抹掉‘艾迪·莫拉’过去的所有痕迹,尤其是和弗农·甘特有关的一切。另外,给我准备一个全新的、合法的瑞士公民身份。名字无所谓,只要干净。” “小事一桩!”根纳季满口答应。 三通电话,耗时不到五分钟。一张覆盖全球的、高效运转的网络,已经因为我的意志而启动。 这就是智慧撬动资源的力量。 …… 十二个小时后。 阿尔卑斯山脉的腹地深处,一座伪装成私人疗养院的建筑之下,是深达地底三百米的“阿尔科农”生物实验室。 这里,是卡尔·范·龙的智慧神殿,也是他隐藏得最深的秘密之一。 当厚达一米的钛合金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滑开时,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与臭氧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庞大得如同地下城的纯白色世界。无数先进到甚至尚未对外界公布的实验设备,在柔和的无影灯下闪烁着代表精密与秩序的幽蓝色光芒。一排排机械臂在无菌的玻璃管道中有条不紊地运作,发出细微而和谐的“嗡嗡”声。 这里安静、高效、冰冷,像一座为神明准备的手术台。 在我身后,三位被我从世界各地“召唤”而来的顶级科学家,正一脸震撼地打量着这个科学的圣殿。 安贾莉·夏尔马博士,一位身材高挑、眼神锐利的印度裔女性,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怀疑。丹尼尔·陈,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有些木讷的华裔青年,他紧张地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以及米哈伊尔·伊万诺夫,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俄罗斯大汉,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 他们是被我用各自的“梦想”与“软肋”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一群桀骜不驯的天才。 “欢迎来到‘阿尔科农’。”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此时的我,已经换上了一身同样纯白的实验服,佩戴着刚刚由根纳季伪造好的、名为“亚当·海森堡”的全新身份卡。 “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亚当。”我平静地说道,“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你们不需要质疑,不需要提问,只需要……绝对的服从。” 我的话,引起了安贾莉博士毫不掩饰的嗤笑。 “负责人?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抱着双臂,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在我发表第一篇关于神经元可塑性的论文时,你可能还在玩泥巴。卡尔·范·龙承诺给我一个平台,但没说要让我给一个黄口小儿当助手。” 她的骄傲,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没有与她争辩,只是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总控制台前,抬手在全息投影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瞬间,一面巨大的屏幕亮起,上面出现了一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分子结构式。 “这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我淡淡地说道,“一种全新的神经系统促进剂。安贾莉博士,以你的能力,如果让你来主导,需要多久能完成它的逆向工程和优化?” 安贾莉的目光被屏幕上的结构式牢牢吸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以她的专业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分子式的伟大与……邪恶。它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但也像潘多拉的魔盒。 她沉吟了许久,才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如果设备和人员全部到位,并且不计成本……至少需要三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其中有几个化学键的构筑方式,甚至违背了现有的理论。” “我只需要十个小时。”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疯了?”安贾莉失声道,“十个小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科学,不是变魔术!” “对我来说,它就是。” 我没有再解释,而是直接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丹尼尔,连接你的数据库,建立‘衰变悖论’模型,我要你在十五分钟内,计算出第17号蛋白酶在‘亥姆霍兹共振’下的半衰期曲线。” “米哈伊尔,去基因编辑室,我需要你用CRISPR技术,敲除3号实验体小鼠的‘ADCY5’基因片段,并替换成我发给你的这段序列。” “安贾莉博士,”我最后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超临界流体萃取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去把原始样本的纯度,提高到99.999%。做不到,就证明你的骄傲,一文不值。” 我的每一道指令,都精准、专业,并且环环相扣。 他们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夸夸其谈的门外汉,却没想到,我抛出的每一个术语,都直指他们各自领域最核心、最前沿的技术! 在巨大的震惊中,他们下意识地,开始按照我的指令行动。 一场在科学史上前所未有的、由一个“神明”主导的疯狂实验,就此拉开序幕。 总控室的墙壁上,一个冰冷的红色倒计时,被我亲手启动。 【11:59:59】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步步地,向着大厦的内部走去。 我的身后,是正在诞生的新世界。 而在我的前方,是通往更高维度的、无尽的阶梯。 这个模拟世界的剧本,已经由我亲手写下。 剩下的,不过是些收尾的琐事罢了。 此刻,在我眼中,这颗星球不再是血肉的聚合物,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由八十亿个神经元组成的超级大脑。信仰,是最好的链接协议。而我,是它唯一的主宰。 安贾莉则在我身后,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缓缓起身。她那双曾经充满怀疑与骄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狂热与敬畏。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双手在全息屏幕上飞舞,开始调取全球精英的数据库,筛选着第一批有资格沐浴“神恩”的候选者。 我的意志,已成为她的最高纲领。 这个由我亲手塑造的文明,将成为我最完美的运算工具,在模拟结束前的最后时刻,为我推演出关于宇宙法则的终极答案。 而那座悬浮于天际的通天塔,便是这场盛大实验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