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61章 废丘受挫·代价初显】

  汉元年八月初,废丘城外。   章邯退守此地,凭借坚城死守。这位昔日秦末名将,虽年过五旬,却依然老辣。他深知陈仓已失,若再失废丘,关中便无险可守。   “攻城!“韩信用兵向来果决,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萧墨的机关器械再次派上用场。   巨大的云梯车被推上战场,那是墨家机关术的杰作——梯身用精钢打造,可伸缩自如,顶端装有抓钩,能牢牢扣住城墙。   “上!“萧墨亲自率军冲锋。   数十名汉军士兵攀上云梯,动作敏捷。   但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城头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名士兵操作失误,抓钩松动,整架云梯猛然倾斜。梯上十几名士兵猝不及防,从数丈高处坠落。   “啊——!“   惨叫声划破长空。   萧墨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摔在地上,血染尘埃。   他的手在颤抖。   这些士兵,是因他的机关而死。   “停止进攻!“他大喊。   但军令如山,韩信并未下令停军。后续士兵依然前赴后继地冲上云梯。   萧墨冲上前,想要稳住云梯,但为时已晚。   又有一架云梯因不堪重负而断裂。   更多士兵坠落。   鲜血,染红了废丘城下的土地。   攻城持续了两个时辰,终因伤亡过重而被迫停止。   汉军退回营寨,清点伤亡——二十八人阵亡,五十六人重伤。   萧墨跪在帅帐前,额头触地:“将军,是我设计失误,害死无辜。请将军治罪!“   韩信看着他,沉默良久。   “你设计云梯,是为减少伤亡,对吗?“   “是。“   “但战争没有不死人的。“韩信道,“再好的器械,也需要熟练的士兵。今日之败,不在你,在我操之过急。“   “不!“萧墨抬头,眼中含泪,“是我违背墨家兼爱之道,亲手制造杀人之器。这罪,我认。“   “你认?“韩信冷笑,“那你可愿以命偿命?“   萧墨一愣。   “你若死,能换回那二十八人吗?“韩信逼问,“不能!那你死了有何意义?“   他走到萧墨面前,声音转为温和:“萧墨,真正的兼爱,不是不造杀器,而是明白何时该用,何时该止。你造的云梯,若用得恰当,能救千百人。今日虽死二十八人,但明日若因你而少死二百八十人,这笔账,你当如何算?“   萧墨怔怔地看着他。   “回去吧。“韩信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想想,墨家在乱世中,究竟该如何存在。“   萧墨失魂落魄地回到营帐。   他看着案上的云梯图纸,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   墨家非攻,他却参与战争。   墨家兼爱,他制造的器械却害死同袍。   这矛盾,该如何解开?   就在此时,墨林送来一封信。   还是青囊的笔迹。   “夫君:   闻废丘首战失利,二十八位将士阵亡,夫君心中定然痛苦万分。   但我要问你——医者可救人,也可杀人。一剂猛药,可救濒死之人,也可害健康之躯。这药,是善是恶?   不在药,在于用药之人。   兵者何尝不是?   云梯可助士兵攀城,减少正面强攻的死伤。今日二十八人殉国,是因器械不熟,非因器械之恶。若因噎废食,废云梯不用,明日强行攻城,死伤或翻倍。如此,那二百八十人的性命,又该算在谁头上?   夫君,墨家兼爱,爱的是天下每一个人。但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取舍。舍小取大,不是不爱,而是大爱。   你造的云梯,救的人会比杀的人多。这便够了。   青囊“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显然是写信时落下的泪痕。   萧墨捧着信,双手颤抖。   他这才发现,青囊虽远在北栈道,却比他看得更透。   医者仁心,兵者止戈。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起身走出营帐,来到伤兵营。   那里有五十多名重伤的士兵,正接受医治。   萧墨看着他们,忽然跪下。   “诸位兄弟,我萧墨向你们保证——今日之败,必成明日之胜。我定会让这云梯,真正成为守护之器,而非杀人之刃!“   士兵们看着他,有人虚弱地笑了:“萧堂主,我们相信你。“   那一刻,萧墨心中的阴霾散去。   他明白了,墨家在乱世中的存在方式——不是逃避战争,而是用最小的代价结束战争。   这,才是真正的兼爱非攻。   就在此时,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是一身风尘的青囊。   “你怎么来了?“萧墨惊道。   “我若不来,你怕是要在这废丘城下困上十天半月。“青囊翻身下马,容颜憔悴,但眼神坚定,“带我去见韩信将军。“   “你要做什么?“   “破城。“青囊淡淡道,“用墨家的方式。“   当晚,青囊在城下吹奏玉笛。   笛音如泣如诉,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城头的守军听着听着,眼神就变得迷离,手中的刀剑握不稳了。   这是【音律镇魂曲】——青囊在陈仓之战后悟出的绝技,将医者的安神之法与武者的制敌之术完美融合。   笛音穿透城墙,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守将带着亲兵巡视城头,听着笛音,忽然觉得这场守卫毫无意义。章邯败局已定,何必再让士兵送死?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次日清晨,废丘城门打开。   守将率部下投降。   章邯在府中自刎。   废丘,不战而下。   韩信站在城头,看着正在给降军治伤的青囊,对萧墨道:“你妻子,胜你十倍。“   萧墨微笑:“我早说过,她才是墨家真正的传人。“   战争,原来真的可以这样打——不用云梯,不用死战,只用一曲笛音,便让坚城自开。   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在青囊手中,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