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058章 栈道疑云与游侠盟再现

  汉元年六月,关中大地暑气蒸腾。   距离刘邦烧毁褒斜栈道已过去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汉中仿佛被世人遗忘,三万汉军与数万流民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中默默耕耘,仿佛真的放弃了东归之心。   但萧墨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此刻,他站在褒中城外的墨武堂演武场上,看着三十名新入门的弟子操练兼爱六合阵。这些弟子有难民中的青壮年,有汉中本地的农家子弟,也有慕名而来的游侠。他们动作虽还生疏,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坚韧——那是从乱世中挣扎求生磨砺出的品质。   “腰马合一!“萧墨沉声喝道,“六合阵的精髓不在招式,而在心意相通。你们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身边的兄弟而战!“   弟子们齐声应和,阵型运转间已有了几分模样。   远处,苏婉娘坐在一方青石上,膝上横着一尾桐木古琴。她纤指轻拨,琴音如流水般淌出,音律中暗含安魂定魄之力。操练的弟子们闻之精神一振,疲惫感顿消。   这已是苏婉娘留在墨武堂的第四十九天。   自从褒斜栈道一战她为萧墨挡剑后,三人之间的关系便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萧墨待她有礼有节,青囊待她温和如初,但苏婉娘自己明白,那日她舍命相护,已将心中情愫暴露无遗。   她只能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深埋心底,化作琴音中的守护之意。   “萧师兄!“一名叫墨林的弟子快步走来,“北栈道分舵来信!“   萧墨心中一动,接过竹筒。竹筒上刻着墨家标记,蜡封完好。他拆开一看,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是青囊。   “夫君亲启:   北栈道分舵一切安好,弟子已扩展至五十人。近日研习师门【悬壶三针】,略有心得。此针法可隔空刺穴,音律导引,或许可助夫君破敌。另,秦岭多雨,栈道湿滑,夫君行军务必小心。   青囊手书“   信纸中夹着一张细绢,上面绘制着奇异的银针刺穴图谱。萧墨凝神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这哪是普通的医术,分明是将内力注入银针,再以音律为引,实现远程刺穴的武学!   这是墨家失传已久的医武绝学!   “青囊……“萧墨喃喃道,心中五味杂陈。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的武学天赋了解太少。她精于医术,却从不显山露水,没想到竟在两个月内将医武同源推演到如此境界。   “夫人真是奇才。“苏婉娘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看着图谱轻声道,“将悬壶济世的针法转化为制敌之术,却又保留了不杀人的底线。这份心性,婉娘望尘莫及。“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但萧墨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落寞。   “婉娘,你——“   “公子不必说。“苏婉娘微笑打断,“有些界限,婉娘心里清楚。夫人的琴音……不,夫人的笛声从北栈道传来时,我便知道,这世间唯一能站在公子身边的,只有她。“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琴弦:“婉娘只求这琴音,能为墨家尽一份绵薄之力,便已足够。“   萧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女子为他挡过剑,为他出生入死,却从不要求什么。如今更是主动退守,将位置留给青囊。   “苏姑娘,你可知我——“   “公子!“墨雷的呼喊打断了他的话,“抓到一名探子!“   萧墨神色一凛,快步走向前厅。一名黑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搜他身。“萧墨吩咐。   片刻后,墨林从探子怀中搜出半片竹简,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正是游侠盟的标记!   “南宫朔的手,伸得果然够长。“萧墨冷笑,转向那探子,“说吧,你来汉中做什么?“   探子闭口不言。   “不说?“萧墨不怒反笑,“苏姑娘。“   苏婉娘会意,古琴横于胸前,纤指一拨,一串诡异的音符流淌而出。这正是改造后的天魔妙音——去除了歹毒的控心之力,保留了扰神之效。   琴音如丝如缕,钻入探子耳中。他脸色骤变,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   “我……我说……“终于,探子支撑不住,“南宫盟主派我们潜入汉中,监视汉军动向……他说刘邦烧毁栈道是假,必会东归……“   “来了多少人?“   “三……三十人,分散在各处……“   萧墨心中一沉。三十名游侠盟探子,若不及时清除,韩信的计划恐有泄露之危。   “关起来,严加看管。“萧墨吩咐后,快步走向内堂。   他需要写信给张良。   墨家情报网初建,便迎来第一次大考。   夜色渐深,萧墨在灯下奋笔疾书。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兄,可方便一见?“清朗的声音响起。   萧墨抬头,只见张良一袭青衫,手持羽扇,面带微笑站在门口。   “子房先生!“萧墨惊喜起身,“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确实要事。“张良走进来,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汉王决定东归了。“   萧墨心中一震,接过地图展开——上面详细绘制着关中地形,三条红线从汉中蜿蜒而出,直指陈仓、子午、褒斜三道。   “韩信将军已定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张良压低声音,“我需要一位熟悉秦岭地形、精通墨家机关的向导。萧兄,可愿担此任?“   萧墨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案头青囊的信,心中已有决断。   “子房先生,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带墨武堂精锐三十人随行。他们精通六合阵,可护佑将士。“   “合情合理。“   “第二,“萧墨顿了顿,“我妻子青囊在北栈道主持的墨武堂分舵,需留下继续发展。汉中是我们的根基,不能动。“   张良微笑:“汉王已想到此节。青囊夫人的分舵不仅不动,还要扩建。她开创的医武之道,可救百姓,亦可助军,是汉中至宝。“   萧墨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征调青囊上前线,那样汉中百姓将无人守护。   “如此,萧墨领命。“   “还有一事。“张良收起地图,“此行凶险,你身边需多一个帮手。“   他看向门外,苏婉娘抱着古琴静静站在那里。   “苏姑娘熟悉灘水至陈仓的商路,可为你向导。“张良笑道,“更重要的是,她的天魔妙音,或可破解游侠盟的某些手段。“   萧墨看向苏婉娘,后者微微颔首:“公子放心,婉娘明白分寸。“   她的声音平静,但萧墨还是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即将踏上战场的紧张,也是能伴他同行的欣喜。   张良走后,萧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那里有青囊,有他未出生的孩子(如果命运眷顾),有他们共同守护的家园。   而明日,他将率兵东进,走向那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踏足的战场。   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在乱世中究竟该如何坚守?   或许,答案就在前方。   月色如水,洒在窗棂上。萧墨摊开信纸,写下回信:   “青囊吾妻:   信已收悉,图谱精妙,叹为观止。吾妻之才,胜我十倍。此行东归,凶险万分,但有君所赐玉笛在侧,必能化险为夷。汉中百姓,拜托了。   夫萧墨手书“   信纸吹干,装入竹筒。他看着北方,轻声道:“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