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的童话故事

第57章 “不合格”倾听者与情绪的解药

  仙府趣闻:“不合格”倾听者与情绪的解药   萌萌在天界有个特别的“朋友”——流萤仙子。流萤生得灵动,总爱穿着缀满荧光粉的仙裙,走到哪里都像带着一串小星星,性子活泼外向,交友广泛,平日里总爱拉着萌萌去瑶池边看晚霞、去蟠桃园摘仙果。可近来,流萤像是被“霉运”缠上了,诸事不顺:修炼卡在瓶颈三个月没进展,参加霓裳阁的新品品鉴会被孔雀精抢了风头,连精心培育的萤火虫仙灯都莫名灭了好几盏,心情总是低低落落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流萤发现萌萌有个“绝佳”的优点——耐心极好。不管她絮絮叨叨说多久,萌萌都不会打断,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真的把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其实大多时候,她根本没听懂那些复杂的人际摩擦和修炼术语);更重要的是,萌萌从不会把听到的烦恼传出去——倒不是刻意保密,而是转头就忘了。流萤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情绪垃圾桶”。   从那以后,流萤开始频繁地往萌萌的“萌云小筑”跑。每次一进门,她就往石凳上一坐,不等萌萌开口,就滔滔不绝地倾倒苦水:“萌萌,你说气不气人?霓裳阁新来的那只孔雀精,不过得了件绣着金线的新衣裳,就天天在我面前晃悠,还故意说‘有些人呀,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好意思参加品鉴会’,这不是明着嘲讽我吗?”   她手舞足蹈地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全然没注意到萌萌正盯着她仙裙上的荧光粉发呆,心里还在想“这些亮晶晶的粉能不能用来给喇叭花染色”。等流萤抱怨完孔雀精,又开始吐槽修炼:“修炼真是烦死了!瓶颈卡了三个月,师父还总说我‘心浮气躁,不够努力’,可我明明每天都练到半夜!他就是偏心大师兄!”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萤火虫仙灯:“还有我那几盏仙灯,明明每天都精心照料,不知怎么就灭了,连仙翁都说不出原因,肯定是有人暗中搞鬼!”她口中的“烦恼”,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对当事人流萤而言,却像是天大的委屈。她只顾着自己宣泄,每次说完都觉得浑身轻松,却从未想过问问萌萌:“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开心的事?”   有好几次,萌萌刚想分享“团子学会了新的打滚姿势”“自己炼出了带草莓味的糖豆”,话刚到嘴边,就被流萤新一轮的抱怨打断:“哎呀,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昨天我去买仙露,掌柜居然给我掺了普通泉水,真是气死我了!”   萌萌其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修炼瓶颈”“偏心师父”,对她来说比老君的炼丹口诀还难理解。但她能感觉到流萤很难过,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最近总是红红的,像刚哭过的小兔子。于是萌萌便乖乖坐在石凳上,努力睁大眼睛,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递上一颗自己做的、裹着闪粉的糖豆,笨拙地安慰:“流萤姐姐,吃颗糖吧,甜的东西吃了会开心点哦!”   流萤通常看也不看,随手接过糖豆扔进嘴里,含糊地说句“谢谢”,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抱怨。对她而言,萌萌不需要给出建议,甚至不需要真的“听懂”,只要做个安静的“容器”,接住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够了。   这日,流萤又来了,这次是为了瑶池仙宴的座位安排生闷气。她被分到了最靠边的位置,而平时总被她“比下去”的芍药仙子,却坐在了前排靠近主位的地方。“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流萤越说越激动,手紧紧攥着帕子,语气里满是怨怼,“肯定是芍药仙子在王母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她就是嫉妒我上次在仙乐会弹得比她好!凭什么她能坐前排?我的位置连舞台都看不清!”   萌萌像往常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她对面,努力理解“座位偏”为什么能让人这么生气。听着听着,昨晚陪着团子看星星看到半夜的后遗症上来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流萤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耳边嗡嗡的催眠曲。萌萌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靠在旁边打盹的团子身上,发出了均匀又轻微的呼噜声,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像是梦到了好吃的糖豆。   “…所以说,她们就是瞧不起我!故意把我安排在那种破位置!”流萤正说到激动处,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居然睡着了!还睡得一脸香甜!她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股怒火“噌”地冲上头顶——自己在这里义愤填膺,把心里的委屈掏心掏肺地说出来,她居然敢睡觉?这简直是对她痛苦的最大蔑视!   “萌萌!”流萤提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萌萌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懵懂地问:“啊?流萤姐姐,开饭了吗?你说完了呀?”   看着萌萌那副全然不知自己“犯错”、还带着点睡懵的模样,流萤一腔怒火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气。她怔怔地看着萌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纯粹的茫然,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充满嫉妒、怨气和斤斤计较的言论,在这个天真懵懂、连“座位好坏”都不懂的小仙子面前,显得多么可笑、狭隘,甚至…丑陋。   对方根本听不懂那些勾心斗角,也不关心谁坐前排谁坐后排,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困了,就安心地睡着了。而自己,却对着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倾倒了那么多负面情绪,还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情绪垃圾桶”,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更没想过关心她的心情。流萤的脸蓦地红了起来,不是生气,而是羞惭。   她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萌萌下意识递来的糖豆,而是站起身,有些仓促地说:“没…没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仙裙上飘落的荧光粉都顾不上拂去。   回到自己的仙府,流萤坐在云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因为连日抱怨而显得有些刻薄的脸,再回想萌萌靠在团子身上、睡得毫无心事的恬静睡颜,心中五味杂陈。她第一次开始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太过沉溺于那些鸡毛蒜皮的烦恼,把小事放大,被负面情绪裹挟,变得连自己都讨厌了?把朋友当成“情绪垃圾桶”,只知道索取安慰,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对方,这样的自己,和那些被她抱怨的“孔雀精”“芍药仙子”,又有什么区别?   那一晚,流萤没有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地想那些烦心事,也没有对着萤火虫仙灯抱怨,而是真正静下心来,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星星,思考了很多。她想起自己以前,明明是个爱说爱笑、喜欢研究仙灯阵法的姑娘,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满脑子都是攀比和怨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流萤都没有去找萌萌。萌萌有点担心,怕自己上次“睡着”惹流萤生气了,便主动提着一袋子新做的彩虹糖豆,跑到流萤的仙府。“流萤姐姐,你还好吗?”萌萌站在门口,小声问,“上次是不是我说错话,或者睡着惹你生气了?给你吃糖,甜的!”   流萤看着萌萌手里满满一袋、还沾着闪粉的糖豆,又看看她真诚担忧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更甚。她摇摇头,露出一个许久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萌萌,你没有做错什么。谢谢你来看我,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萌萌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   “没什么,是姐姐之前不好。”流萤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月光草编成的蚱蜢,蚱蜢的翅膀上还缀着两颗小小的荧光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这个送给你,是我用新培育的月光草编的,会发光哦。以后…我尽量少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多跟你说好玩的。”   萌萌接过草编蚱蜢,眼睛瞬间亮了:“好可爱呀!晚上能当小灯用!谢谢流萤姐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开心的事也可以说呀,说完我请你吃糖!不过…我可能还是会睡着,你别生气好不好?”说完,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流萤被她的直白逗笑了,心中积压许久的郁结,像是被这笑声吹散了不少。她伸手摸了摸萌萌的头:“不会生气,你能听我说,我就很开心了。”   从那以后,流萤去找萌萌的次数少了些,但每次来,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倾倒负能量。她会耐心地听萌萌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开心事:“团子今天又偷喝了我的仙露,被我抓到啦!”“我的喇叭花学会唱《仙宫小苹果》了,就是还是跑调!”;也会拉着萌萌一起做些无聊却有趣的事——用荧光粉给团子画小胡子,用月光草编各种小动物,甚至跟着萌萌一起,给喇叭花“喂”糖豆,看它会不会开出带甜味的花。   流萤渐渐发现,远离那些是非口舌,不再纠结于别人的眼光,专注于自己的仙灯培育和真正的友情,心情反而开阔舒畅了许多。更意外的是,心态放松后,困扰她三个月的修炼瓶颈,居然也有了松动的迹象,师父还夸她“最近心定了,进步很大”。   而萌萌,依旧是那个快乐的小太阳,听流萤说话时,偶尔还是会因为困了打盹,但流萤再也不生气了。看着萌萌靠在团子身上,睡得一脸安心的样子,她反而觉得,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在自己面前睡着,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信任和治愈。   有时候,一个“不合格”的倾听者,一个听不懂复杂烦恼的小仙子,反而比万千句“别难过”“会好的”更能让人看清自己,走出情绪的泥沼。萌萌用她独特的“睡着疗法”,歪打正着地“治”好了流萤的情绪内耗,也让两人的友情,从单方面的“情绪索取”,变成了双向奔赴的温暖陪伴。   至于那次流萤没接的那颗糖豆?最后被睡醒的团子偷偷叼走了。团子嚼着甜甜的糖豆,晃了晃尾巴,心里想着:人类的烦恼真复杂,还是糖豆简单又好吃呀!